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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法理解。
或者说，他不愿意理解。
“为什么你们不信？”
唐舞麟抬头看着被黑暗覆盖的天空，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只要相信光明，奇迹真的会出现……”
“为什么就不能信一次？”
他感觉自己愧对了千羽寒，也愧对洛弥娅。
愧对那个永夜里明明所有人都已经快死完，却依旧有人愿意把最后一点食物分给陌生人的世界。
自己明明是从那里活着回来的人。
明明亲眼见过那些奇迹。
明明知道真正的绝望究竟是什么样子。
为什么回到这里以后，自己却什么都带不回来？
如果天使神还在，如果千羽寒还在，如果洛弥娅姐还在。
她们一定不会允许所有人就这么等死。
唐舞麟依旧紧紧抓着那柄已经暗下去的小剑。
可他的哭泣，并没有真正引起整个网络太大波澜。
大家已经太绝望了。
一个少年拿着模型大小的剑，告诉他们要相信光。
怎么看，都不像真正能够解决问题的办法。
而就在这时。
另一道女人的声音，突然从极北战场的直播中传了出来。
“没有用的。”
声音很轻。
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温柔。
“终焉的纪元……是注定的哦。”
下一秒。
正在负责记录战场情况的官方人员身体猛然僵住。
他的眼睛甚至还保持着盯住前方战场的姿态。
可一道血线已经无声无息出现在脖颈上。
紧接着。
头颅毫无征兆地从脖颈滑落。
噗！
鲜血直接溅上直播镜头。
画面瞬间被染红一大片。
设备随着尸体一起倒地。
镜头剧烈晃动。
最后斜斜对着战场。
一双鞋从血迹旁边缓慢走过。
随后，一个女人踩着鲜血进入画面。
黑色长裙。
紫黑色瞳孔。
容貌美艳得近乎锋利。
脸颊上还沾着刚才飞溅过去的血液。
非但没有让她显得狼狈，反而像是一朵从尸山血海里盛开的黑色玫瑰。
冷雨莱。
她面对正在毁灭整个世界的深渊，竟然笑得异常轻松。
甚至主动张开双手。
像是在拥抱迎面而来的末日。
“面对现实吧。”
“现实这个东西，本来就是残酷的。”
她慢慢向前走。
“它会把你内心所有空洞一点点挖出来。”
“让你努力，让你希望，然后在你以为终于能看见明天的时候，再把你重新按回泥里。”
冷雨莱微微偏头。
声音依旧很轻。
“措手不及。”
“无能为力。”
“看着最重要的东西从眼前消失，却什么都做不了。”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瞬。
一些埋藏得极深的东西，从眼底浮现出来。
“就像……曾经的我一样。”
冷雨莱嘴角重新一点点扬起。
“没有希望，没有光明。”
“我们本来就身处地狱。”
“既然如此。”
她缓缓转过身。
身后便是已经吞没大片天地的深渊。
“为什么还要如此执着地保护这个所谓的世界？”
冷雨莱张开双手。
“来吧。”
“让我们一起迎接——”
“终焉的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