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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还站着省委统战部的两位干事、商业厅长，连省外贸局那帮平时眼高于顶的头头脑脑，此刻全都乖乖立在冷风里，两只手规矩地贴着裤缝。
小周站在过道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舌头直打颤：“厂……厂长！陈司令员亲自带队设伏……不是，设宴迎咱们啊！”
“瞧你那点出息。”
朱珠整了整身上的军便服下摆，又顺手替贺连霄抚平了领章上的褶子。
“拿了三百万美金，陈老总没拉两门加农炮来放礼炮就算收敛了。”
车门咔嗒一声向外推开。
一股干燥冰冽的西北风扑面灌入，夹杂着黄土高原特有的泥腥味。
贺连霄一手抱着岁安，另一只手稳稳托着岁宁，宽阔的肩背笔挺如松，迈着沉稳的步子第一个跨下铁梯。
朱珠跟在他身侧，皮鞋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利落的声响。
“敬礼——！”
迎宾方阵的指挥官扯着嗓子大吼。
哗啦一声，上百名精锐战士齐刷刷并拢脚跟，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刺骨的光芒。
军乐声陡然拔高，陈司令员大步迎了上来。
老将军脸膛紫红，踩着高筒皮靴走得虎虎生风，人还没走到跟前，爽朗粗犷的大笑声已经先炸响在站台上：
“好你个贺连霄！好你个朱珠！不声不响跑到南边，把那帮喝洋墨水的皮包商全给抄了后路！”
老将军一把攥住贺连霄的胳膊，力道大得捏得军装布料作响，眼角几道沟壑般的刀疤全笑开了花：
“三百万美元！还是第一期现汇！老子刚才在省常会上拍了桌子，商业部那帮老抠门这回连个屁都不敢放！”
周围几个厅领导连忙凑上来，脸上全是笑：“朱厂长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给咱们西北争了天大的脸面！”
面对满站台的将领与红星，朱珠神色沉稳，不卑不亢地伸出手，与老将军有力地握了握。
“报告司令员，红旗食品不辱使命，合同全签下来了，第一批定金下周就能通过龙国银行划到省军区的专户上。”
陈老总笑得合不拢嘴，目光一转，落在了贺连霄怀里的两个肉团子身上。
岁安和岁宁穿着一模一样的草绿色斜纹布小军装，脚上蹬着小鹿皮软底靴，脑袋上顶着小红星军帽，圆滚滚的脸蛋冻得白里透红。
被这么一大帮持枪带刀的军官围着，寻常孩子早吓得哇哇大哭。
可这两个小家伙半点不怕生，两双圆溜溜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好奇地盯着陈司令员肩膀上那几颗闪亮的金星。
陈老总童心大起，俯下身子，伸手去逗岁安：“小家伙，认得我是谁不？”
贺岁安眨巴了两下眼睛，扭头看了看贺连霄，又看了看朱珠。
接着，小家伙小身板猛地一直，肉呼呼的小胖手并拢，啪的一声，板板正正贴在了自己的小眉梢上！
虽然身子在贺连霄怀里晃悠了两下，但那军礼敬得有模有样，指尖甚至绷得直直的。
“报告司令伯伯！”小家伙扯着奶声奶气的嗓子，喊得字正腔圆，“岁安……岁安打坏蛋！”
怀里的岁宁见哥哥动了，也立马不甘示弱。
小闺女小手唰地抬起来，小帽子歪了都不管，两只脚丫在半空蹬了蹬，跟着脆生生喊：“宁宁也敬礼！爸爸说，听指挥，吃肉肉！”
满站台原本威严肃杀的军纪气氛，被这两声奶呼呼的童音戳了个对穿。
几个站在后排的作战参谋没憋住，嘴角一个劲儿抽动，噗嗤笑了出来。
陈老总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震得身上的呢大衣直抖。
“好！好一个‘听指挥，吃肉肉’！”
老将军伸手把岁宁从贺连霄怀里接过来，抱在自己臂弯里掂了掂，粗硬的胡茬蹭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虎父无犬子！这才是咱们西北骑兵的种！贺连霄，你小子立了大功，又养了对好兵苗子，这笔账，老子今天得好好给你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