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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脚踢开地上一柄带血的砍刀,声音平淡如水:“去见见咱们这位大手笔的郑老板。”
海滩边,腥咸的海风疯狂刮着。
郑家荣双手被麻绳反绑在一根防浪木桩上,头发被海水浸得稀烂,原本光鲜的西装沾满了烂泥和油污。
看见朱珠和一身军装的贺连霄并肩走过来,郑家荣身子疯狂扭动,眼底满是绝望的血丝,破口大骂:
“朱珠!你个大陆土包子!老子是港城永久居民!你们没权利扣押我!我要见新社!我要见委员会!”
贺连霄大步上前,皮靴踩在松软的沙滩上,发出沉闷的闷响。
他停在郑家荣面前半步远的地方,高大的身躯像座黑压压的铁山,完全遮挡住了夜空里的残月。
男人缓缓弯下腰,冰凉粗砺的手指一把捏住郑家荣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将他的下颌骨生生捏碎。
郑家荣的叫骂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整张脸疼得扭曲变形。
贺连霄盯着他的瞳孔,一字一句从牙缝里吐出沉冷刺骨的字眼:
“动我的兵,老子在战场上送你上西天。”
男人的大手猛然用力往上一提,将郑家荣整个人硬生生从沙滩上拔起来半尺高。
“动我媳妇和孩子——”
夜风呼啸,枪栓咔哒一声顶上膛火。
海浪重重拍碎在礁石上,激起满天白色水沫,贺连霄眼底的凶光定格在郑家荣那双满是恐惧的眼球里。
“你动一个试试。”
贺连霄掌心骤然发力,硬生生把郑家荣整个人提得脚尖悬空。
骨节错位的脆响合着海浪拍石声,格外刺耳。
郑家荣双手在背后被麻绳磨出血道子,喉管被死死卡住,连求饶的字眼都挤不出半个,眼白一个劲儿往上翻。
“老贺,松开吧,别脏了手。”
朱珠踢开脚边一块湿漉漉的鹅卵石,抱着胳膊站在两步开外,声音清清爽爽:“市公安局和驻军保卫部的吉普车已经开进防波堤了,让他留着舌头跟审讯员交待。”
后方几道雪亮的车大灯撕开浓雾,刺目的光柱齐刷刷打在郑家荣那张满是污泥的脸上。
当地驻军保卫处处长和特区公安局的肖局长跳下车,带着二十多名真枪实弹的战士快步围拢过来。
肖局长看了看地上瘫软的三个刀手,又看了看被吊在木桩上的郑家荣,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贺副师长,朱厂长,让二位在特区受惊了!我们刚端了万利在蛇口水湾的两个地下仓库,起获走私录音机一千二百台、瑞士手表三箱,还在防空洞里搜出五箱雷管!”
“雷管?”
朱珠挑了挑眉梢,目光落在郑家荣面如土色的脸上:“郑老板这是打算把我们红旗厂的样品连人带货一起炸上天啊。”
“不止他一个!”肖局长递上一份搜查清单,“万利背后那个出资的大金主陈万利,带着两箱金条想从小梅沙包大飞偷渡回港,海警巡逻艇已经把船截住了,当场扣下八个人,一个没漏!”
郑家荣听到“陈万利被扣”五个字,整个人泄了气,像滩烂泥一样顺着木桩滑倒在泥泞里,嘴里反复念叨着“全完了”。
涉黑、走私、雇凶袭军、私藏爆炸物,桩桩件件都是掉脑袋的重罪,别说什么港商身份,就是天王老子来也保不住他这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