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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位正中挂着巨幅手绘海报:“香港万利——特区合资品质典范”。
几名穿着修身旗袍的女招待手里托着银盘,托盘里摆着切成小方块的煎午餐肉,香气四溢,引来不少采购员围观试吃。
万利的老板郑家荣嘴里叼着雪茄,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正同几名省外贸局的干部谈笑风生。
“郑老板大手笔啊,这包装拿到香港也算顶尖了吧?”一名干部客气地恭维。
郑家荣吐出一口青白烟圈,笑意里全是傲慢:“哪里哪里,内地做买卖太粗糙,包装上不得台面。做外贸,讲究的是洋气、排面!内地那些山沟沟里钻出来的土包子厂,也想来广交会抢饭碗?连进馆的运费都得赔进去!”
周围几个附庸的本地商贩跟着哄堂大笑。
而此时的三号馆地下穿堂,阴冷潮湿,空气里隐隐飘着消毒水的气味。
红旗食品的两米木板展台前,冷冷清清,半个鬼影子都没有。
小周蹲在地上,看着自家的绿铁皮罐头,垂头丧气:“厂长,连个路过的人都没,咱们这回真要白跑一趟了……”
朱珠坐在一把折叠木椅上,穿了一身笔挺洗旧的草绿色军便服,衬得整个人白皙利落。
她抬腕看了一眼上海牌机械表。
十一点一刻。
展馆里逛了两个小时的客商,差不多该饥肠辘辘了。
“开箱。”
朱珠从折叠椅上站起身,拍了拍军便服下摆的浮灰,声音干脆利落。
小周愣了愣,蹲在地上没挪窝:“厂长,真在这儿拆?这地儿离男厕所就隔着一堵板壁,开箱给谁看啊……”
“让你开就开,哪来那么多废话。”
朱珠伸手扣住一口绿色木箱的铁搭扣,手腕使劲,咔吧一声挑开。
箱盖掀开,里头不是普通的马口铁罐头,而是几十只带扣盖的墨绿色厚壁硬塑方盒,旁边码着整整齐齐的铝箔密封软包。
她弯下腰,一口气搬出十来只大号方盒,整整齐齐排在两米长的木板台面上。
“去,洗手间接两桶自来水过来。”朱珠把一只铝皮水壶塞到小周怀里。
小周虽然摸不着头脑,还是依言跑去水房,不多时拎着满满两壶生水折返回来。
朱珠撕开最外层的包装纸,露出底下压着的牛油底料块和冻干牦牛肉厚片。
这是她借着空间灵泉熬透的高原牦牛肉,配上川陕交界的红袍花椒、八角与干姜,香辛料的分量比寻常军粮重了三倍。
底层放入白色的生石灰发热包,倒上半碗冰凉的自来水,随手将装满红亮肉块与脱水粉条的内胆压上去,严丝合缝地扣紧顶盖。
小周眼巴巴瞅着,小声嘀咕:“连火都没生,冷水泡生肉,能吃吗……”
话音还没落,方盒盖子上的三个透气孔里,噗的一声喷出一股雪白的滚烫蒸汽!
塑料壳子底下传出咕嘟咕嘟的沸水声,动静越来越大,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小火炉在方盒里头死命鼓风。
紧接着,第二盒、第三盒、第十盒……
朱珠手脚麻利地连开十二盒,半边台面全被滚滚升腾的白汽罩住。
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香,混着牛油的烈、花椒的麻、老汤的醇,蛮横地穿透了地下室阴潮发霉的空气。
这味道借着地下穿堂的拔风口,顺着楼梯台阶一个劲儿往一楼大厅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