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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连霄根本不听他废话,大脚往前一踹,皮靴重重踏在那人后背心上,将他整个人死死踩在泥地里,咔嚓一声利落将人双臂反剪上铐。
片刻后,保卫处的审讯室内白炽灯通明。
被抓现行的是省轻工所调过来的锅炉维护员马三。
桌上摆着搜出来的微型相机,以及缝在棉衣夹层里的半张蜡纸密信。
贺连霄把那张纸拍在审讯桌上,朱珠走上前,目光落在上面用密电码写就的文字译本上:
“代号零三:边境密林特种大队断粮已达七十二小时,前沿阵地处于饥溃边缘。红旗厂正在试制之野战新粮为关键变数,令你部不惜一切代价毁其配方、破坏样机,务必截断补给!”
整整三日断粮!
前线的子弟兵正趴在泥泞里,嚼着树皮草根与敌人拼死搏杀!
朱珠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她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的叛徒一眼,转身大步迈出审讯室,径直冲回了三号实验室。
“老周!小胡!”
朱珠一脚踹开实验室大门,声音亮得如同金石撞击:“所有熟化配料加倍下料!电解质稳定剂按零点三比例全溶!今天天亮前,给我赶出第一批两千份样品装箱!”
整个实验室被这一声吼震得一凛,工人们看到朱珠眼底腾起的火焰,谁也没问为什么,齐齐吼了一声“是”,再次扑向了轰鸣的流水线。
清晨六点半,晨曦的第一缕微光刺破戈壁滩的荒凉。
一辆军用卡车轰鸣着停在实验楼前。
两百只印着鲜红五角星与绝密军用标志的坚固木箱被工人们抬上车厢,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两千份泛着银光的铝箔特种野战口粮。
贺连霄大步走来,将一份盖着军区司令部大印的空运调令递给朱珠。
朱珠握着钢笔,手腕沉稳,在特急签发栏上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走兰州军用机场直飞,两个小时后起飞。”贺连霄按住车厢挡板,转头看向她。
朱珠迎着戈壁滩上初升的冷冽朝阳,抬手拍了拍车尾的木箱,神色坚毅:“告诉前线带队的指挥员,红旗厂的口粮到了,放开了打!”
卡车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卷起漫天黄沙,如同一头钢铁猛兽,朝着军用机场的方向狂飙而去。
车轮碾碎的烟尘背后,朝阳正一寸寸将整个戈壁染得通红。
军用运输机在兰州机场的跑道上滑跑起飞,尾翼喷出的气流卷起地面细碎的沙尘。
朱珠站在铁丝网内侧,迎面吹来的戈壁冷风把她的呢子大衣下摆刮得猎猎作响。
“老贺,咱俩得回趟家属院。”朱珠拢紧围巾,转头看向身侧高大的男人,“两个小祖宗醒了要是瞧不见人,方嫂子那屋的房顶都能给掀了。”
贺连霄抬手看了眼军用手表,宽厚的手掌顺势从她肩头滑落,捏了捏她微凉的手心:“走吧,锅炉房抓了马三,暗哨清扫干净了,今天放你一天踏实假。”
朱珠哼笑了一声,小腿肚子泛着酸劲,斜着眼瞅他:“贺团长昨晚折腾人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给我放假?”
贺连霄耳根子微动,面皮却绷得极紧,长腿一迈拉开车门,单臂扶着她的腰把人送进副驾驶:“那是公粮,性质不一样。”
“呸,不要脸。”朱珠拍开他粗糙的手指,心里却软塌塌的,整个人缩在暖风刚升起来的车座里,困意直往脑门上拱。
两千公里外的南方边境,完全是另一副修罗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