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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里面冒着白白的热气,正是刚出锅的热汤面,上面卧着个焦黄的荷包蛋,撒着细碎的小葱花。
“都几点了,还在这儿吹风。”
贺连霄把面碗塞进她手里,顺手替她把大衣领子往上拉了拉,遮住白嫩的脖颈。
朱珠咬了一口荷包蛋,热气烘得面颊泛红:“这一批是发往阿尔及利亚的订单,下周就要装车运去天津港,我得亲自盯着质检。”
“天大的事,也得把肚子填饱。”
贺连霄倚在冰凉的铁栏杆上,侧过头看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模样,眼角浮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男人伸出粗糙的拇指,自然地刮掉她嘴角蹭上的一滴汤汁:“省军区刚才来了电话,老司令员发了话,咱们红旗厂这次给国家挣了大脸面,要给咱们记集体一等功。”
“光记功有什么用,给批点钢材指标才是真的。”
朱珠咽下热汤,侧过身拿肩膀撞了撞他结实的手臂,娇嗔道:“贺团长,下个月新扩建的三条生产线要上马,你的工程兵团借我使两个营呗?”
贺连霄垂眸看着眼前女人灵动的眼波,大手顺着大衣边缘滑下去,在宽大的衣摆遮掩下,悄悄扣住了她温软的手掌,紧紧握在自己粗硬的掌心里。
“人是你的,枪是你的,整个团都是你的。”
贺连霄嗓音低沉发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朱经理发话,老子敢不听?”
夜色深沉,荒原的风呜咽掠过祁连山脉。
车间里明亮的灯光穿透窗户,在冷硬的黄沙戈壁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贺连霄的大手越收越紧,两人并肩立在栏杆前,脚下是轰鸣不息的流水线,身前是广袤无垠的暗夜。
朱珠刚想偏头说话,男人忽然伸手,替她挡住了迎面吹来的一粒细碎黄沙。
指尖停留在她的面颊边缘,贺连霄没有收回手。
粗茧碾过柔嫩的脸颊,顺带着将那粒细碎的黄沙刮落下来。
朱珠偏过脸,张嘴在他虎口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粗手粗脚的,刮得我脸疼。”朱珠嘴里含糊地嘟囔,鼻尖蹭到他衣领上晒透了的棉布味。
贺连霄由着她下嘴,掌心往回收了半寸,顺势托住她的后颈,低头瞧着她鼻尖上那点热汗:“明天厂里给放一天假,回院里给岁安岁宁过两周岁,方嫂子他们连桌椅板凳都擦出来了。”
“两岁了,日子过得跟长了脚似的。”
朱珠揉了揉被风吹木的耳垂,把空碗塞回贺连霄手里,脚步轻快地往下走。
两年前在戈壁滩上生下龙凤胎那会儿,全厂连白糖都要按两配给,如今借着自热食品的大单子,红旗集团成了省里挂头牌的创汇大户。
更别提这两个小娃自打落地起,喝的水里全掺着空间灵泉,身上又带着仙家福泽,生得白胖如剥壳鸡蛋,机灵劲儿在大院里更是出了名。
次日正午,红旗家属院大食堂里热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