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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划过顾淮安清瘦的脸。
“坏人……骗子……走开……”
“野哥救我!”
含糊的哭喊声在卧房里回荡,顾淮安俊朗的侧脸上多出一道划痕。
血珠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顾淮安盯着小姑娘满是防备的脸。
闭了闭眼。
他松开手,转身走到沙发旁,弯腰捡起被他丢弃的粗布热水袋。
布料上还挂着皂角味。
顾淮安拿着热水袋走回床边,小心塞进被窝,贴在林娇娇的脚心。
他又拿过贺野留下的围巾。
折叠好,轻轻垫在她的枕畔。
浓郁的皂角气味散开。
睡梦中的林娇娇不再挣扎,小脸往围巾上蹭了蹭。
白嫩的小手伸出来,抱住围巾一角,急促的呼吸归于平稳。
顾淮安坐在床沿。
看着自己的妻子,抱着别的男人的旧物安睡。
他脊背弯下去。
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轻轻抚过她哭红的眼尾。
“娇娇,哥哥心里疼。”
“不过三个月,他就把你养得只认他了。”
他喉结剧烈滚动。
“可哥哥怎么办?”
“哥哥把命都给你了,这副身子千疮百孔,可你为什么,连做梦都在躲我?”
顾淮安俯身。
他闭上眼,薄唇印上她的发顶,留下发颤的亲吻。
窗外,鹅毛大雪洋洋洒洒,盖住了半山别墅宽阔的庭院。
贺野单手按着腹部,疼得打颤。
丹凤眼却始终定在二楼那扇亮着微光的窗户上。
沈刚急得直抹眼泪,脱下身上的厚棉袄就要往贺野身上披。
“哥,回车里避避风吧。”
“你这身子骨刚挨了顾淮安两拳实心砸,再冻一夜,身子受不住!”
贺野推开沈刚的手,牙关打颤。
“老子不走。”
“娇娇怕黑,她夜里醒了找不到人,没人哄她吃山楂膏,得哭一宿。”
雕花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顾影撑着黑伞。
他停在铁门内,隔着栏杆,将云南白药和一壶热水递给车边的沈刚。
“拿着。”
“夫人交代过,贺先生的胃伤不能冻着。这是顾少默许送出来的。”
沈刚瞪着大眼,粗壮的手臂抡开。
“少拿姓顾的压人!”
“俺嫂子记挂俺哥,那是心疼!你们拿着俺嫂子的心意装什么好人!”
“把门打开,让俺哥进去!”
顾影眼神转冷。
“沈兄弟,看清楚,这里是顾家别墅。”
“里面睡着的是顾太太。”
贺野长臂一挥。
大掌打翻顾影手里的药瓶,药粉混着酒水洒了一地。
“回去告诉顾淮安!”
“老子的命,不用他施舍!”
“天一亮,只要她冲窗外点个头,或者是喊一声我的名。”
“不管谁拦着,老子也带她走。”
“她要是想留……”
他声音发涩。
“老子这辈子都不来扰她。”
顾影看了一眼碎在雪地里的药,一言不发,撑着伞转身走回大门内。
风雪下了一整夜。
贺野就在铁门外,熬了一整夜。
天光擦亮。
贺野大掌抓着铁栏杆。
高大的身躯顺着铁门跌在雪窝里,没了动静。
二楼主卧。
林娇娇长长的眼睫抖动了两下。
她小手收紧,摸到了布料。
熟悉的皂角气息钻进鼻腔,那是野哥身上的味道。
她坐起身,锦被滑落。
“野哥……”
话音刚落,她对上了沙发上的顾淮安。
男人依旧穿着那件灰色羊绒衫,眼底布满血丝,一夜未眠。
俊朗的侧脸有血痕,已经结了痂。
林娇娇看了看怀里的旧围巾,又看了看顾淮安的脸,眼圈红了。
“淮安哥哥……你的脸……”
她掀开被子,小手悬在血痕边。
“是我抓的,是不是?”
顾淮安抬起眼,目光落在她手里攥紧的围巾上。
“脚还冷吗?”
林娇娇眼泪往下掉,脚趾蜷缩。
“不冷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顾淮安的眼睛,声音带了浓重的鼻音。
“淮安哥哥,对不起。”
话音刚落,窗外风雪里忽地传来几声闷闷的嘶喊。
林娇娇心口一缩,转头看向落地窗。
铁门外,积雪厚重。
雪窝里砸着一道高大的身影,沈刚正跪在旁边拼命摇晃。
“野哥……”
她转过身,泪眼婆娑地看着顾淮安。
“他在外面站了一夜,是不是?”
“他有胃伤,大夫说再偏一点脾脏就碎了,这么冻一宿会出人命的!”
林娇娇小手紧紧攥着围巾。
“淮安哥哥,我答应过跟你回家,我以后乖乖做你的顾太太,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走到顾淮安面前,膝盖一弯。
白嫩的小手扯住他的羊绒衫下摆,仰起满是泪水的小脸。
“你让我出去看看他好不好?我就看一眼!”
“要是他死了,我这辈子都没法安心活着。”
顾淮安垂下眸子。
他抬起手,温热的大掌覆上她满是泪痕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