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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野脊背一僵。
他垂下眼,大掌揉了揉她的发顶。
“那阵子厂子刚起步,连轴转,领了证没顾上拍。”
“外头那些照相馆手艺糙,拍出来也土。”
他顺势扯着谎。
“等你把身子养好,我带你去挑最时髦的洋装,补拍结婚照。”
林娇娇听得欢喜,小脸埋进他颈窝里咯咯直笑。
时间过得极快,三个月过去。
林娇娇的身体底子稳住,脸上重新养出了好气色。
宋云提着网兜来帮忙收拾东西。
视线扫过去,林娇娇整个人挂在贺野身上,笑得眉眼弯弯。
宋云紧攥着网兜的手松开了。
不管贺野是偷是抢,只要娇娇能好好活着,就够了。
主任大夫来查房,翻开病历本,看向贺野。
“林小姐的身体底子稳住了,可以回家静养。但切记,千万不能受刺激。”
林父林母站在一旁,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林母拍了拍女儿的小手。
“娇娇,妈叫了司机,咱们回家好好养着。张妈熬了你最爱喝的乌鸡汤。”
林娇娇却往后缩了缩,小手攥着贺野的手,不肯松开。
“我不跟你们走!”
“我都结了婚了,哪有出嫁的闺女长在娘家的道理?我得跟着自家男人回家。”
林母红了眼眶,看了看贺野,满心舍不得。
“跟贺野也行。”林父接话。
“我和你妈搬过去,带上保姆,方便照顾你。”
林娇娇小手勾住贺野的脖子,整个人贴过去。
“不要你们去。”
“野哥会做红烧肉,还会伺候我洗脸擦身子,你们去了,我还怎么让他伺候?”
林父老脸一红,被堵得说不出话。
贺野适时抬起头,从兜里摸出把黄铜钥匙递过去。
“伯父伯母放心,我在法租界置办了带花园的独立洋房,环境清幽,里面里外都打点好了。”
“洋房离林公馆开车不过一刻钟的功夫,这是大门备用钥匙,您二老要是想娇娇了,就过来查岗。”
他语气笃定。
“有我在,绝不会让娇娇受半点委屈。”
林父接过钥匙,点头应允。
办完出院手续,林娇娇换上柔软的白色呢子大衣。
贺野半跪在床边,拿过软底羊皮鞋,小心地套进她白嫩的脚丫里。
刚穿好鞋,林娇娇想站起来自己走。
贺野将人打横抱起。
“啊……”
林娇娇吓了一跳,软绵绵的拳头捶着他的胸膛。
“快放我下来,医院里这么多人看着呢,我能自己走。”
贺野手臂颠了颠,将人往怀里搂的更紧。
“刚出院,身子虚,以后出门脚不沾地,我抱你。”
走廊两侧,几个端着药盘的护士探头看过来。
“哎,你瞧瞧人家这男人,连路都舍不得让媳妇走。”
“长得还俊,这宽肩长腿的,那小媳妇真有福气。”
林娇娇脑袋埋在贺野怀里,听见这话,小下巴立马抬了起来。
“那当然,这可是我花大价钱养的男人,能没福气嘛。”
贺野胸腔震动,大步往外走,任由她抖威风。
轿车停在法租界的洋房前。
贺野抱着她走进客厅,屋内铺满厚实的羊绒地毯,暖风扑面。
刚进门,就瞧见落地窗前趴着的一团毛球。
“喵呜——”
黄白相间、胖胖乎乎的小猫正趴在垫子上,懒洋洋地甩着尾巴。
林娇娇眼睛发亮,拍着贺野的肩膀要下来。
脚踩在地毯上,她蹲过去,手指挠着猫下巴。
“这就是你捡的野猫?”
“胖乎乎的,长得真像个肉包子。”
小猫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掌心,喉咙里打着呼噜。
贺野跟着蹲下,大手揉着她的脑袋。
“嗯,就叫肉包。”
“这阵子天天拿小鱼干喂,长膘了。”
林娇娇咯咯笑起来,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
贺野目光落在她弯起的眉眼,喉结滚了滚。
这满屋子的温馨,全是他偷来的。
夜幕降临,洋房里亮起暖黄的灯。
洗漱完毕,林娇娇穿着真丝睡裙,踩着软拖鞋站在主卧门前。
贺野从柜子里抱出一床新棉被,转身走向对面的次卧。
林娇娇愣了一秒,小跑过去,张开双臂拦在走廊中间。
大眼睛里水汽打转。
“你干嘛去?”
贺野大掌抱着被子,避开她丰腴的身段,盯着地板。
“我晚上睡觉不老实,你骨头没好利索,怕半夜压坏你,我去次卧。”
“哪有夫妻分床睡的?”
她仰起小脸。
“你是不是在外头有了别人,连碰都不愿意碰我?”
眼看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贺野眼角泛红。
他把被子往后一甩,砸在走廊矮柜上。
粗糙的大掌揽住她的细腰,一把将人按进怀里。
“我恨不得把你揉进骨头缝里,我嫌弃谁也不会嫌弃你,是怕伤了你!”
林娇娇破涕为笑,小手勾住他的衣摆。
“我不怕压,我就要你抱着我睡。”
贺野大步将人抱到大床上,翻身压了上去。
急促的呼吸打在她白净的小脸上。
林娇娇闭上眼,睫毛打着颤。
贺野唇贴上她纤细的锁骨,来回吸吮。
林娇娇身子发软,腿勾住他劲瘦的腰。
手指攀着那宽阔的肩膀,顺着温热的脊背往下抚。
指腹划过粗糙疤痕。
林娇娇动作停住。
“野哥……你背上怎么有这么大的疤?怎么弄的?”
贺野扯过薄被想盖住。
“以前在深市做生意,遇上抢地盘的流氓,不小心划的。”
林娇娇鼻子泛酸。
手心推着他的肩膀,硬是把他翻过去,压在枕头上。
睡衣扯开,壁灯的光打下来,狰狞的疤痕横亘在麦色的肌肉上。
“我去拿热毛巾给你敷一敷,我给你拿药酒按按。”
她红着眼跳下床,绞了热毛巾,跪在床边按揉。
贺野哪里舍得让她伺候,没按五分钟。
他便撑起身子,大手握住她细嫩的手腕。
“好了,我皮糙肉厚,早就不疼了。”
林娇娇指尖抖了抖,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俯身时,真丝睡裙领口低垂,风光若隐若现。
贺野呼吸变得粗重。
大掌扣住她的手腕,翻身将她压下。
“别乱摸。”
“再乱动,老子今晚就不管大夫交代过什么了。”
林娇娇闭上眼,手勾住他的脖颈,仰起小脸。
贺野低下头,吻了下去。
粗糙的掌心捧着小脸,拇指压着圆润的耳垂。
林娇娇身子发软,顺着他结实的胸膛迎合。
睡裙肩带滑落。
贺野的手顺着腰线游走。
就在快要失控时,他额头抵着她的颈窝,胸膛剧烈起伏。
大夫的话在耳边响。
他咬紧牙,手拽过薄被,将怀里的人裹得严严实实。
“大夫说不能胡闹,再憋下去老子要疯了。”
林娇娇缩在被子里,白净的小脸涨得通红。
贺野翻身下床。
跨进卫浴间,冷水龙头拧到底,手捧着水泼在脸上。
半晌后,端着盆温水出来,肩膀搭着干净毛巾。
贺野把林娇娇抱进怀里。
拧干热毛巾,替她擦去身上黏腻的汗水。
动作轻柔。
换上干净的睡裙,他才把人放回松软的枕头上。
青烟升起,艾草味散开。
他手腕悬空,举着燃烧的艾条,顺着穴位熏烤。
熏完艾,他掌心搓热。
手掌覆在穴位上,力道适中的揉捏推拿。
“力气重不重?”
“不重,好舒服……”
林娇娇趴在软枕上,软糯糯地哼唧。
没一会儿,绵长的呼吸声传来,她睡熟了。
贺野替她盖好肩膀,轻手轻脚端着水盆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洋房外的黑漆铁门被敲响。
沈刚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廊下。
贺野随手把水盆放在玄关,大步拉开门。
“哥。”
沈刚大黑脸在路灯下绷着。
“京市医院刚传回来的密电。”
“说。”
沈刚攥紧拳头。
“顾少的心电图……恢复正常了。”
“大夫说,他的手指动了,随时会醒。”
贺野喉结艰难地滚了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