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病房门推开。
床头微光打在林娇娇毛茸茸的发顶上。
她正掰着细嫩的手指,软声念出最后一个数字。
“一百。”
听见门响,她转过脸,视线落在贺野身上。
小嘴一瘪,带了几分娇憨的埋怨。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呀。”
贺野随手带上门。
“下楼碰见只野猫,缠着我的裤腿要吃的。”
他走到床边,扯过椅子坐下。
“我看它脏兮兮的,就找人弄了点水,打发
林娇娇一听猫,眼睛亮了。
“什么样的猫?好看吗?”
“丑得很。”贺野大掌覆上她露在被子外的手。
“黄白黑相间,胖得像个肉包子,只会扯着嗓子叫唤。”
“你骗人,软软胖胖的肯定可爱。”
林娇娇小手握住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等我出院了,你要抱来给我看。”
贺野由着她捏自己的手指,嗓音放得极低。
“行。都依你。”
宋云站在病床边,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顾淮安躺在京市,生死未卜。贺野凭什么鸠占鹊巢,理直气壮地占着娇娇的偏爱?
宋云咬碎了牙,那句“他是个骗子”就在嘴边打转。
病房门被挤开。
沈刚提着几个油纸包和一个铝饭盒大步走进来。
老字号蟹黄包的鲜香混着甜豆花的香气,冲散了屋里的药味。
沈刚瞥见宋云梗着脖子要开口,大黑脸一沉。
他几步上前,大掌一把攥住宋云的胳膊。
“云云,走,跟俺去护士站拿点纱布。”
“我不去!你放开我!”
宋云抬手去掰他的手指,张嘴就要喊。
沈刚根本不给她机会,连拖带拽地把人往门外拉。
病房门关上。
外面走廊的动静被厚重的实木门隔绝。
林娇娇缩在被子里,大眼睛眨了眨,看向贺野。
“云云怎么生气了?”
贺野解开袖扣,把衬衫袖子往上卷了两道,露出结实的小臂。
“刚子惹她了,小两口闹脾气。不管他们。”
他拉过椅子,在床沿坐下。
粗糙的大手拿过铝饭盒,揭开盖子。
热气腾腾。
皮薄个大的蟹黄包,油汪汪的,汤汁都透在面上。
贺野拿筷子夹起一个,凑到唇边吹了吹热气,递到林娇娇嘴边。
林娇娇肚子正饿,张开小嘴咬了一口。
下一秒,秀气的眉毛就皱了起来。
她偏过头,小手推着贺野的手腕,娇声抱怨。
“皮厚,不好吃,不想吃皮。”
贺野拿过干净的小碗,大手捏着筷子,小心地把包子皮一点点剥开。
只留下里面最嫩的蟹黄。
他端着碗,凑在嘴边吹去烫人的白汽,这才把满满一勺肉馅送到她唇边。
“乖,张嘴。”
林娇娇凑过去,就着勺子吃下。
蟹黄的鲜甜在嘴里化开,她满意地眯起眼睛。
连吃了三个剥好皮的蟹黄馅,林娇娇才摇了摇头,小手拍了拍肚子。
“想喝水。”
贺野放下碗,又拿过旁边的纸杯。
里面是沈刚刚买回来的热豆花,特意嘱咐店家多加了糖。
他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贴在自己唇边试了试温度。
才喂过去。
一门之隔的走廊拐角。
宋云被沈刚拽着,拖到了安全通道的步梯间。
刚一松手,宋云反手就是巴掌,落在沈刚的大黑脸上。
“沈刚你放开我!”
“你们要不要脸?”
她咬着牙,眼泪直掉。
“顾家那是什么门第!顾淮安把全部身家都给了娇娇,为了救她连命都搭进去了!”
“贺野这么做算什么?这是偷!”
沈刚憨厚的大脸绷得死紧。
他把宋云堵在角落,声音又粗又哑。
“顾少是好人,俺认。”
“可俺哥为了嫂子,这两年在深市是怎么熬过来的,你看不见吗!”
“他为了争深市的代理权,让人在背上连砍三刀,血水把车后座都浸透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满脑子想的,全是要挣够钱,堂堂正正站在嫂子跟前!”
“他把命都豁出去了,就守着这点念想活!”
沈刚指着病房的方向。
“现在顾少躺在京市,嫂子快活不成了,只有俺哥能让她顺下这口气!”
“你跟俺讲规矩?规矩能换俺嫂子的命吗!”
“谁敢去戳破这个谎,要嫂子的命……”
“俺跟他玩命!”
宋云看着沈刚红透的眼眶。
她张了张嘴,那些维护道德的话,突然一句也说不出来。
宋云顺着墙壁滑下去,捂着脸哭出声。
沈刚蹲下身子,拿袖子去擦她的眼泪,粗壮的手臂将媳妇搂进怀里。
病房里。
贺野拿温热的湿毛巾,擦去林娇娇嘴角的豆花印子。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洒在被面上,浮尘在光柱里轻轻打着旋。
贺野把毛巾扔进盆里,站起身看了看窗外。
“外头太阳足。”
“带你出去走走,晒晒日头,散散这满身的药味。”
林娇娇刚吃饱,浑身暖烘烘的,眼睛亮亮的就要掀被子。
视线一偏。
贺野熬得通红的眼睛闯进视野,里面布满红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扎人的胡茬。
刚伸出被窝的白嫩脚丫子停住,又悄悄缩了回去。
“不去。”嗓音软软的,拖着长腔。
“浑身没力气,骨头疼,走不动。”
贺野神色一变,倾身靠过来,大掌探向她的额头。
“哪疼?我去叫大夫。”
林娇娇白嫩的胳膊,环住他粗壮的脖颈。
小手摸上他的下巴,被硬茬扎得缩了缩手指。
“你胡子长了,好扎人。”
“去打盆热水来,我要给你洗脸,还要给你刮胡子。”
贺野脊背一僵。
“老子糙惯了,不用你伺候,我去叫大夫给你看骨头。”
林娇娇揪住他的衬衫领子,身子软绵绵地往他怀里靠。
“我不看大夫,我就要给你刮胡子。你不去端水,我就一直疼。”
贺野喉结滚了滚,转身去卫生间端来热水。
还找来了刮胡刀。
贺野坐在床沿,背脊挺得笔直。
林娇娇拿着热毛巾,擦过他深邃的眉骨、红血丝的眼角。
贺野低着头,由着白嫩的小手在他脸上作乱。
擦完脸,林娇娇拿起刮胡刀。
“头抬起来。”
贺野乖乖仰起头。
林娇娇小手拿着刀片,小心地刮去下巴上的青黑。
温软香甜的呼吸扑在贺野的脖颈上。
贺野大手攥紧大腿上的布料,呼吸一点点发沉。
刀片擦过皮肤,留下干净的麦色。
林娇娇放下刀子,拿热毛巾给他擦下巴。
手背摸到他的衬衫领口。
布料硬邦邦的,上面结着汗水干透的盐霜。
“衣服好硬,该换了。”
贺野扯了一下衣摆。
“糙惯了。”
他站起身去拿脸盆。
林娇娇不撒手,身子一歪,软软地贴进他怀里。
“我不嫌,我就要你抱。”
“老子身上硬得很,别硌着你。”
贺野往后退了半步,大掌悬在空中。
林娇娇却不依。
鼻尖蹭过他下巴,温软的唇贴上他粗粝的下巴,又往上寻到他的唇。
贺野浑身肌肉绷紧,手脚不知该往哪放。
林娇娇不满他的木讷。
她往上贴得更紧,贝齿轻轻咬住他的下唇,舌尖勾了一下。
“你躲什么呀?”
“老公,我想要亲亲。”
贺野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把人捞进怀里。
粗糙的薄唇压下去。
直到怀里的人发出小猫似的哼唧,贺野才拉开距离。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
林娇娇软在他怀里,小手抠着他的衬衫扣子。
“野哥。”她声音发软。
“嗯。”贺野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衬衫?黑的,还是白的?”
“都行。”
林娇娇小手攥紧衣角。
“我很有钱的。”
“我要给你买新衬衫,买黑的,买白的,买好多新衣服,每天换着穿。”
贺野没答话。
林娇娇见他不作声,仰起小脸。
“还要给你买带大花园的洋楼,买四个轮子的小轿车。”
“雇十个保姆,天天给你端茶倒水。”
她揪着他硬邦邦的衣领。
“以后你什么活都别干,就躺在洋楼里,我养你。”
“你别这么累了,好不好?”
贺野按在她后背的大掌收紧,眼眶发烫。
她失了忆,脑子里装的全是给他买东西,让他过好日子。
他用力仰起头,逼退眼底的水光。
粗糙的大掌捧起她巴掌大的小脸,拇指抚过她的眼角。
“好。”
“老子以后,就指望娇娇养了。”
林娇娇抓着他胸前的扣子,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贺野低下头,下巴轻蹭她柔软的发顶。
“贺野……”
林娇娇在睡梦里哼唧,循着那股皂角味往他怀里拱了拱。
下巴娇软的仰起。
“我在。”
贺野大掌托着她的脑袋,拇指指腹压着圆润的耳垂,轻轻摩挲。
“娇娇,别记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