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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提着热水壶进门,听到这话,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拼命点头,配合着贺野往下编。
“是啊娇娇,你出了车祸……贺野守了你一整夜。”
林父站在后头,脸绷得很紧,偏过头没看她,眼眶却是红的。
林娇娇余光扫过散落一地的画纸。
纸上,是一个男人模糊的轮廓。
她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指过去。
“我画的是谁?”
“我总觉得,我弄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他叫什么?叫安……什么?”
贺野盯着那张画纸。
大掌伸过去,将那张纸揉成纸团。
动作粗暴,声音却哄着。
“那是一个弄虚作假的骗子。卷了我们工厂的货跑了。”
他把纸团扔进旁边的废纸篓。
“这种渣滓,不值得你记。”
“你出车祸撞了头,忘了我没关系。我记得你就行。”
林娇娇看着他。
男人的脸庞轮廓凌厉,眼神凶巴巴的。
可他身上那股粗粝的皂角香,让她骨子里生出本能的安全感。
她大着胆子凑近,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你说你是我男人,那我问你,我最怕什么?”
“怕黑,怕打雷,更怕疼。”
“喜欢吃我做的红烧肉。后心处有一颗红痣。”
贺野粗粝的大手贴上她的背脊轻轻安抚。
林娇娇脸颊泛红,咬着下唇继续问。
“那我脖子上的红绳暖玉,谁给的?”
贺野喉结滚动。
“老子娘留下的传家宝。只留给我媳妇。老子图你跟我过一辈子。”
林娇娇嘟着嘴嗔怪。
“那你干嘛绑着我?我又不会跑。”
贺野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小脸。
压了两年多的贪念,借着这偷来的身份疯长。
“因为你脾气大。”
“一生气就爱乱跑,我怕你跑了。”
他抬起大掌,手心轻轻蹭过她的小脸。
林娇娇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心慌,小脸一红,嘟着嘴。
“就算我爱跑,你也不能绑着我。”
“一点都不斯文。”
贺野轻笑出声。
“斯文能当饭吃?我虽粗鲁,能护得住你。你以前就爱摸我这身腱子肉,说有安全感。谁敢欺负你,我打断他的狗腿。”
林娇娇娇哼一声。
“你这人,说话真粗鲁。我怎么会看上你?”
“你不仅看上老子,还天天缠着我要抱。”
贺野大掌托着她的后脑勺,就着杯沿喂她喝下,指腹抹去她唇角的水渍。
“先喝水。等你养好了身子,再慢慢教训我。”
林娇娇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水里带着咸味。
“水里加了什么?”
“盐。”贺野放下杯子。
“润嗓子的。你哭了几天,嗓子都哑了。”
“咕噜——”
林娇娇肚子叫唤起来,她捂着肚子,脸更红了。
贺野转头看向沈刚。
“去,买点软乎的粥和包子,要刚出锅的。”
林娇娇探出小脑袋,娇声提要求:“我要吃城南那家的蟹黄包,还要一碗甜豆花,多放糖。”
林父林母站在一旁,看着女儿有了胃口,还会撒娇。
眼眶酸涩,又想哭又觉得目前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局,连连点头配合:“去,快去买。”
沈刚连声答应,转身跑了出去。
林娇娇就着他的手,又乖乖喝了两口水。
她打量着这间宽敞的病房,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父母,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走廊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病房门被推开。
宋云发丝凌乱地粘在额头上。
瞧见靠在床头的林娇娇,话到嘴边卡在嗓子眼。
她快步走到贺野和林父身边,压低声音:“伯父,伯母……顾家二叔带人堵在楼下了,说是要接管医院的安保,还要清查顾家的资产。”
林娇娇探出脑袋,满脸困惑。
“云云,你在说什么呀?谁来楼下了?清查什么资产?”
宋云愣在原地,视线在贺野和林父之间来回扫。
贺野面不改色,结实的身躯挡住林娇娇的视线,大掌轻轻盖住她的眼睛。
“没事,远房亲戚喝多了走错门,我出去打发了。”
林娇娇扒开他的手指,小手攥着他衬衫下摆。
“那你别打架,你长得凶,别把人打坏了。”
贺野眼底的狠厉褪去,声音柔软。
“听你的,我跟他讲道理。”
“娇娇乖,野哥跟你玩个游戏。你闭上眼数到一百,我不出声,就赢了。”
林娇娇乖巧点头,双手捂住眼睛开始数数。
“一、二、三……”
贺野转身,看着宋云。
“陪她数数,别让她下床。”
宋云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沈刚把食盒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宋云:“云云,你陪好嫂子,外面的老梆子,俺去收拾。”
宋云咬着嘴唇,拉住沈刚的衣摆:“你小心点。”
沈刚憨憨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跟着贺野出去。
一楼大厅。
顾家二叔公拄着红木拐杖,带着十几个黑西装保镖,气势汹汹。
顾家旁支的败家子顾耀祖跳脚叫嚣着,硬往里挤。
“林娇娇呢!躲在上面算什么本事!刚结婚就克得淮安生死不知,顾家绝不能把产业交给一个外人!把那十六处房产的地契和顾家的公章交出来!”
顾影带人死守防线,按着腰间的枪套。
“二叔公,这里是特护病房,夫人需要静养,请回。”
“顾影,你是顾家的尖刀,现在要给一个外姓丫头当看门狗?”
二叔公干瘪的嘴皮直哆嗦。
“给我冲上去,把她拖下来教教顾家规矩!”
保镖齐齐上前。
大门拉开。
贺野黑衬衫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紧致。
他走下最后几级台阶,迎着顾家那群人走去。
“什么东西也敢来这里吠?”
顾耀祖指着他骂:“你算什么东西……”
话没说完,贺野大步上前,一把捏住顾耀祖的下巴,手腕一转,骨头错位脆响。顾耀祖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一脚踹飞出三米远,砸在地上爬不起来。
二叔公脸色大变,看着逼近的贺野。
“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是淮安的亲二叔公!”
贺野掐住二叔公的脖子,将老头子摁在墙上。
“放手!”二叔公的保镖刚要拔家伙。
沈刚等人的手已经掐住了他们的咽喉。
“亲二叔公?”
贺野看着二叔公翻白的眼睛。
“她男人还没死呢,轮得到你来要饭?”
老头子的保镖刚要拔家伙,沈刚带着深市的兄弟卡住他们的脖子。
贺野从兜里掏出一叠顾影刚查出的账本和照片,拍在老头子脸上。
“你在城南养外室事小。但前年你利用顾氏货运,往南洋倒卖那批军火雷管。走私军火,可是要吃枪子的死罪。”
“顾影的人,已经把材料放到了巡捕房长官的案头上。”
“想挂墙上,还是滚?”
二叔公看着照片,干瘪的嘴唇直哆嗦。
保镖们见主子被制住,无人敢上前一步。
贺野手一松。
老头子摔在地上,剧烈咳嗽。
贺野掸了掸袖口,看着他们。
“回去告诉顾家那帮老东西。”
“顾淮安的东西,全是林娇娇的。”
“谁再敢来扰她清梦,老子就让他全家换上白布。”
二叔公连滚带爬带着人仓皇逃离。
贺野转过身,踩着楼梯拾级而上。
粗粝的眉眼间狠戾散尽,唯余缱绻。耳畔隐约飘来病房里小姑娘清脆娇软的数数声。
“九十八、九十九……”
他在心里默默补上那句:“一百。老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