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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你掉进泥里。”
茶几上放着小米粥,早就凉透了。
贺野偏过头。
“沈刚,换碗热的。”
“去把包里的文件拿出来,马上办好资产过户交接。”
沈刚点头,手脚麻利地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转身出去办事。
贺野接过碗,吹散白雾,勺子送到她唇边。
林娇娇往后躲。
贺野耐着性子,声音放软:“就吃一口。”
她怯生生张嘴,咽下。
贺野端着碗,一勺接一勺地喂。
林娇娇小手抓着他的袖口。
吞下小半碗粥。
久未进食的胃突然一阵收缩。
她捂住嘴,趴在床沿干呕起来,单薄的脊背弓了起来。
贺野忙放下碗,大掌在她背上替她顺着气。
病房外,林父一直贴着门板听着动静。
听到里面突然传干呕和抽泣。
林父急红了眼,一把推开病房门。
“贺野!你对娇娇干了什么!”
借着微光,他瞧见贺野跪在地上,将女儿揽在怀里。
林父沉着脸,一把挥开贺野的手,厉声怒喝。
“娇娇是淮安的媳妇,你一个外男对她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你这哪是救她,你这是在毁她的名声!”
“来人!把他给我拉出去!”
两名暗卫冲进来,一左一右架住贺野的胳膊。
贺野没还手。
怕惊动了刚平复下来的林娇娇,顺着暗卫的力道,退到门外。
病房门重重关上。
不到一分钟。
门内传来尖叫。
“别走!”
林娇娇光着脚跌跌撞撞往外跑。
林母跟在后面,急得直掉眼泪,根本抱不住她。
林娇娇一头撞进贺野怀里。
小手抱住他坚挺的腰腹,哭得喘不上气。
“别走……野哥你别走……”
贺野大手将她揽紧。
大掌托着她的后脑勺,一下一下顺着她凌乱的头发。
“不走。我哪都不去。”
走廊里,顾家暗卫持枪而立。
顾影站在离门最近的地方,看着林娇娇光着脚,抱住那个男人。
顾影喉结剧烈滚动,压下眼底翻涌的血丝。
他只是个暗卫。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偏过头去,牙关咬得死紧。
其余暗卫见统领侧目,也纷纷别开视线。
林父脊背坍塌下来。
林母擦干脸上的泪水,走上前扯了扯丈夫的衣袖,无声地摇了摇头。
小半个钟头过去,林娇娇哭累了,趴在贺野肩头沉沉睡去。
贺野将她抱回病床,仔细掖好被角,放轻脚步退出病房,带上门。
门外走廊。
沈刚抬起手背用力抹了把脸,双手递上厚厚一沓文件。
“哥,都办妥了。”
贺野接过文件,走到林父林母面前。
双膝弯曲,跪在地上。
他将手里的文件,双手递到林母面前。
“伯母。这是深市十二家服装厂的控股书,还有我在沪市打下的所有地盘。”
贺野嗓音发哑。
“我名下所有财产全在这,名字已经改成娇娇的了。”
他脊背挺得笔直,头却低着。
“我不求她记起我。只求您让我留下来照顾她。”
“只要能护着她把身子养好,我什么都愿意干。”
林母手里捏着贺野递上的那沓资产转让书。
纸张很厚,沉甸甸地压在手心里。
她抬眼看着跪得笔直的贺野。
弯下腰,颤抖着双手把那沓沉甸甸的资产书推了回去。
“好孩子,伯母知道你重情义。”
林母声音哽咽,眼泪往下掉。
“可这东西,娇娇不能收。她现在是顾家明媒正娶的太太,淮安还在京市躺着,生死未卜。”
林父上前一步,挡在妻子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你把钱拿走。林家不缺这点东西。”
“你以为这是红星镇?这里是沪市!”
“淮安刚倒下,顾家宗族正盯着娇娇手里的巨额家产。我林家不怕他顾家,但容不得别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往我女儿身上泼脏水!”
“你带人堵在病房外,是嫌外头的流言蜚语不够多?她现在的身份是顾太太,你一个外男这个时候纠缠不清,只会把她推上风口浪尖!”
“你拿什么护她?凭你这几张纸,还是凭你一时的血气之勇!”
贺野脊背挺直,迎上林父的视线。
“就凭我这条命。”
“顾家讲权势,我贺野只认生死。”
“他们敢来泼脏水,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林父指着他的鼻子,正要继续开口。
病房门拉开一条缝,小护士探出头。
“林先生,林太太……林小姐做噩梦了。”
贺野没等林父开口,撑着膝盖站起身。
大步越过林父,一把推开病房门。
“放肆!你给我站住!”林父跟在后面追。
病床上,林娇娇在被子里胡乱蹬踹。
她梦见大雨瓢泼的红星镇,身形高大的男人把一叠毛票砸在泥水里,转过背让她滚。
那种被抛弃的失落感,借着药效翻涌上来。
“不要赶我走……别丢下我。”
林娇娇闭着眼,泪水顺着眼角砸在枕头上。
贺野走过去,把她抱起来。
大掌捂住她的耳朵,隔绝窗外的雷雨声。
“我在,我哪都不去。”
林娇娇睁开眼,水光模糊中看见贺野。
她发了脾气,小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攥紧拳头用力捶打着他的胸膛。
“你骗人!”
“你要赶我走!”
贺野也不躲,任由她打。
等她打累了,胸口起伏着喘气。
贺野抓住她细嫩的手腕。
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娇娇,以前是我没种。”
“现在我把命拴在你身上。”
“以后就算天塌下来,我也站在你前面顶着。我要是再退后半步,就让我不得好死。”
林娇娇手心里传来男人胸膛里沉稳跳动的心脏。
粗粝的皂角香,强势钻进鼻腔。
林娇娇平静下来。
门外,老中医端着刚熬好的安神汤走进来。
苦味充斥了整个房间。
贺野一手护着怀里的人,一手端过药碗。
勺子还没递过去,林娇娇就捏着鼻子往后躲,脸偏向一侧。
“不喝,苦。”
贺野这两年熬成了和尚。
如今满怀馨香在抱,腰软得不可思议,隔着布料贴着他发烫的胸膛。
压抑两年的火气直往上窜,他喉结滚了滚。
想不管不顾地把她揉进骨血,把顾淮安的痕迹全盖过去。
但他看着她眼角的泪,又把这股冲动咽回肚子里。
他深知这药必须让她喝下去,好生睡一觉。
贺野端起碗,仰起头。
自己喝下一大口苦涩的药汁。
林娇娇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的脸已经在眼前放大。
熟悉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罩住。
贺野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渡进她的嘴里。
她呜咽着挣扎,双手胡乱抓着男人的衣襟。
贺野收紧手臂,没留退路,直到一口药汁全部喂完。
贺野抬起指腹擦去她唇角的褐色水渍。
林娇娇喘着气,这张轮廓分明的脸,卸了力气。
她脑袋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眼皮打架,小手却抠着他的衬衫袖子。
“野哥……”她声音很轻,带了点恳求。
“你别走。你一走,那些坏人又要来赶我了……”
贺野心口被重物砸了一下。
他单手抽掉领带。
一端绕过林娇娇纤细白嫩的手腕,打了个结。
另一端缠在自己的左腕上。
“我不走。”贺野抬起两人绑在一起的手,抵在唇边亲了亲她微凉的指尖。
“我用绳子把命拴你这儿了。谁来赶你,老子弄死谁。”
感受到手腕上的重量,林娇娇绷紧的身子软了下来。
她在药效下,沉沉闭上眼睛。
病房门外。
沈刚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发出电流声。
紧接着,顾影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京市急电。”
“顾少心跳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