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净身出户给足偏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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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租界的独立公寓内,壁炉里的木柴烧得劈啪作响。

火星子在木炭间跳跃。

紫檀木书桌上,烫金的大红请柬铺了一整排。

林娇娇穿着象牙白软缎睡裙,趴在桌沿。

手里捏着羊毫笔,刚写了不到十张,她就把笔往笔洗里一丢。

“不写了。”

她往后一靠,软绵绵地靠在身后的胸膛上,把泛红的掌心递过去。

“手腕酸,手指也疼。你找这么多人,想把我累坏呀。”

顾淮安将她连人带椅子转过来。

大掌包住她的手指,指腹揉着小手。

“这就累了?”

林娇娇小腿晃了晃。

“那什么商会李董、纺织厂张伯伯,我见都没见过,干嘛非要亲笔写?”

顾淮安大掌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按住她乱踢的小腿。

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因为我要让全沪市有头有脸的人,都清清楚楚地看明白……”

“顾太太是谁。”

林娇娇脸颊泛起热意,想把手抽回来。

顾淮安手臂一收,将她从椅子上捞起来,放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上。

动作间,林娇娇手肘碰到了砚台。

金色的墨汁飞溅出来,滴在她象牙白的锁骨处。

“呀,墨沾上了。”

林娇娇急着找帕子。

顾淮安按住她的肩膀,倾身压近,双手撑在她身侧。

“别动。”

顾淮安盯着锁骨上的金墨,喉结滚了滚。

他低下头,唇吻在金墨上。

湿热的触感传来。

林娇娇小手抵着他的胸膛。

“脏……”

“不脏。”顾淮安嗓音哑透了。

他舌尖抵着皮肤,将金墨一点点卷走。

象牙白的软缎睡裙从圆润的肩头滑落大半。

顾淮安顺着金印一路往上,含住她小巧的耳垂研磨。

林娇娇推不动他,软着嗓子哼唧。

“淮安哥哥……痒……”

她带了哭腔,撒着娇往他怀里躲。

顾淮安大掌掐住她的细腰,把人往怀里按得更紧。

“躲什么?”

他侧过脸,吻落在她的颈侧、唇角,一路往下纠缠。

“刚才不是说,要一直赖在我身边,哪也不去?”

林娇娇胡乱地点头。

“不走……都听你的……”

顾淮安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指腹摩挲着她水润泛红的唇,喉结滚了又滚。

“娇娇,真想把你藏在屋里,谁也不给看。”

林娇娇靠着他喘气,眼角沁着泪花。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极轻的敲门声。

张特助推门而入,手里捧着沉香木雕花的红木盒,立在玄关处。

顾淮安走过去,单手接过木盒。

他将最上面那张写着两人名字的喜帖放了进去。

又从旁边拿过一盒包装精美的沪市特供巧克力,一并压在帖子上。

“连夜送去大西北采石场。”顾淮安盖上盒盖。

“给顾城贺个喜,让他沾沾顾太太的光。”

……

大西北劳改采石场。

风沙卷着碎石子砸在人脸上。

顾城穿着灰棉袄,扛着花岗岩,一步一晃。

他的双手布满血泡,黄水混着黑泥糊在指甲缝里。

“哐当。”

一块石头砸在脚边,狱警走过来,将一个红木盒踢到他面前。

“有人大老远给你寄的,打开看看。”

顾城扔下石头,他手指抠着木盒的铜扣,把盖子掀开。

大红色的喜帖躺在里面。

喜帖

顾城颤着手,将喜帖翻开。

“顾淮安”与“林娇娇”两个名字并排挨着,金墨刺眼。

顾城盯着名字。

脑子里全是自己被顾淮安一步步逼到死局、被扔到这大西北吃沙子的画面。

从小到大,他最在乎的颜面没了。

他最爱的女人,明天就要躺进顾淮安的怀里。

他抓起巧克力,连着金箔包装纸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是血。

“凭什么……凭什么你顾淮安能娶她,我却要在这吃沙子!”

他趴在地上又哭又笑,眼泪和着脸上的泥沙往下滚。

趁着四下无人,顾城脱下脚上的鞋。

他用指甲抠开鞋底夹层,掏出一根进场前花重金打点缝在里头保命的细长金条。

顾城攥着金条,连滚带爬地跑到看守岗亭。

金条顺着铁窗缝隙塞了进去。

“让我打个电话。就一分钟!”

看守掂了掂金条的重量,侧过身,把黑色座机推了过去。

顾城拨出那串早就刻在脑子里的号码。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嘈杂的麻将声。

那是他当年倒卖苏制车床时,结识的京市亡命徒。

“强子,是我。”顾城咬着牙。

“造一场车祸,价钱随你开。”

“我要顾淮安死在最得意的时候!”

……

婚礼前夜。

林家洋房的大厅里灯火通明。

顾淮安穿着西装,身后站着四名提着公文包的京市顶尖律师。

林父林母端坐在沙发上,看着保镖将一摞摞厚厚的文件整齐地码在茶几上。

“顾少,这是顾氏在沪市名下所有的十六处不动产地契,还有两套半山别墅的过户手续。”

首席律师翻开最上面的牛皮纸袋,声音洪亮。

另一名律师紧跟着上前,翻开另一本文件夹。

“这是顾氏海外对冲基金的授权书,还有并购下来的三家苏杭国营纺织厂控股权转让书。”

“只要林小姐签字,马上生效。”

林娇娇站在顾淮安身侧,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文件。

她不肯接律师递来的钢笔,抬头看向顾淮安。

“淮安哥哥,我不要这些。”

林娇娇眼圈红了。

“顾家给我的聘礼已经够多了,你把这些都转给我,顾家拿什么运转?”

顾淮安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当着林父林母的面,跪在她面前。

顾淮安抬起手,捧起她垂在身侧的小手。

“娇娇,签了吧。”

“我把所有的退路都给你。”

“这白纸黑字盖了章,我顾淮安以后要是对不起你,就会一无所有。”

顾淮安大拇指摩挲着她的掌心。

“从此以后,我就只有你了,顾太太。”

林娇娇眼泪落下。

她接过钢笔,手抖着在转让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刚落下最后一笔,顾淮安将她紧紧拥入怀里。

林父林母坐在沙发上,看着相拥的两人,眼眶也跟着红了,不住地点头。

……

城郊的沪野实业厂房,秋雨连绵。

厂房里没开大灯,只有角落的一盏昏黄吊灯亮着。

贺野坐在地上。

高大的身躯靠着铁皮柜,地上密密麻麻散落着踩扁的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