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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棍带着风声,冲着林娇娇的肩膀砸下来。
林娇娇眼底发了狠,正要拔出水果刀跟他们拼命。
三辆黑色轿车急刹在校门口。
车门推开,十几个身形魁梧的顾家保镖冲下车。
根本不需要林娇娇动手。
带头保镖一脚踹飞拿棍子的混混,将其按在地上。
不过眨眼功夫,几个混混全被反扭着胳膊,脸贴着地哀嚎。
保镖队长快步走到林娇娇面前,低头请罪。
“太太,我们来迟了。顾总交代过,您离开学校必须全程护送。”
林娇娇松开握刀的手。
她刚要说话,视线越过保镖的肩膀,停在十步之外的树下。
贺野穿着黑色的长风衣,粗糙的大掌抬起,想要去碰她的肩膀。
“娇娇,没吓到吧?”
贺野声音发干,往前再走一步。
两名保镖上前,抬手挡住他。
林娇娇隔着保镖的人墙,目光落在他身上。
“谢谢贺总关心。”她语气淡漠。
“顾家安排了人,我很安全。”
贺野喉结滚了滚。
“我听说洋行的人要找你麻烦,我不放心……”
“贺总。”
林娇娇打断他的话,收紧抱在胸前的牛皮纸袋。
“过去的事情已经翻篇了。我现在是顾家的人,我的安全,自然有顾家负责。”
她点了一下头。
“再会。”
林娇娇转身上了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将所有的视线彻底隔绝。
贺野盯着那辆远去的轿车,肩膀垮了下去。
……
顾家半山别墅,灯火通明。
林娇娇站在落地穿衣镜前,身上穿着苏绣定制的正红色中式喜服。
金线绣成的龙凤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顾淮安穿着红色暗纹喜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好看吗?”
林娇娇看着镜子里的两人,眉眼弯弯。
顾淮安盯着她水润饱满的红唇,眸色暗得厉害。
“我的娇娇,是整个沪市最漂亮的新娘。”
林娇娇耳尖发烫,软软地向后靠。
“淮安哥哥……”
顾淮安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揉进怀里,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呼吸粗重,手掌贴着她的曲线收紧。
林娇娇被亲得发懵,身子有些站不住。
顾淮安托住她的腰,指腹摩挲着她水润的红唇。
“真想马上就把你娶回家。”
林娇娇把小脸埋进他颈窝,声音软软糯糯,透着甜。
“淮安哥哥……我都听你的。”
别墅外的铁栅栏外。
贺野隔着落地窗,盯着屋里的画面。
她对着别的男人笑,在别人的怀里接吻。
贺野眼底通红,雨水顺着下颌砸进泥里。
深夜。
林娇娇从别墅回到了法租界的独立公寓。
她回来取几份文件,顺便核对酒席名单,图个清静。
司机送到楼下便离开了。
林娇娇撑着黑伞,推开一楼的铁栅栏门。
刚收起伞准备上楼。
黑暗中,大手突然伸出,掐住她的腰,将她拖进了门内。
林娇娇手里的伞掉在地上,钥匙摔出脆响。
皂角香混着雨水的湿冷味裹了上来。
贺野高大的身躯压下来,将她抵在沙发上。
“你不能嫁给他。”贺野嗓音嘶哑,透着颤。
没等林娇娇出声。
贺野低下头,压上她的唇。
他嘴唇发着抖,带着讨好,一点点撬开她的牙关。
林娇娇被困在沙发,眼眶一热。
她小手抬起,揪住了贺野风衣的下摆。
记忆里红星镇的那些日日夜夜,他挡在自己身前的画面,在脑子里转。
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滚。
隔着衣服,她能摸到他胸腔里杂乱的心跳。
可她被推开太多次,太疼了。
揪住风衣的手松开。
林娇娇别过脸,躲开了吻。
贺野尝到了眼泪的苦咸。
他慌乱地退开半分,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看清了她的脸。
林娇娇满脸是泪,眼里压着痛。
贺野捧住她的脸,双手发抖。
“娇娇,对不起,我没想欺负你……”
他从风衣内侧掏出布包。
布包层层打开。
里面是红色的布拉吉连衣裙,针脚细密,腰间用金线绣着一排精致小巧的黄金平安锁。
这是他熬了几个通宵做出来的。
“娇娇,我会做衣裳了。”
他跪在沙发前,把脸埋进她的手心。
“我错了。我以为推开你,你就能过安稳日子。”
“我以为只要我不拖累你,你就能往上爬。”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
“娇娇,我大错特错。”
“我翻烂了书,学着怎么做衣裳,学着做生意。我拼了命地想追上你,却忘了……你要的从不是这些……”
“我不会爱人,我只会用笨办法护着你。你打我骂我都行。”
“求求你,别嫁给他,好不好?”
林娇娇将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擦掉唇上的水渍。
“贺野,太迟了。”
“每次你自作主张把我推出去,我都以为我会死。”
“是淮安哥哥接住了我。他把所有的偏爱和尊重都给了我,他拿命护着我。”
林娇娇站起身,理了理弄皱的裙摆,把红色的布拉吉推回他怀里。
“我已经爱上他了。”
她转身走向玄关,拉开角落里的藤编软箱。
小猫肉包穿着精致的小衣服,缩在垫子上,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林娇娇把箱子抱到贺野面前。
“肉包你带走吧,顾家别墅有两只军犬,它去了会害怕的。”
林娇娇垂着视线。
“你送我的东西,我都还给你了。”
贺野盯着箱子,嗓音哑了。
“你不光不要我,连过往的念想都要掐断底?”
林娇娇绕开他,走向楼梯。
“我要核对宾客名单,就不请贺总上去喝茶了。”
“核对名单这种费神的事,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做?”
低沉温润的男声从楼下传来。
顾淮安单手插兜,缓步走来。
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林娇娇肩上,将她揽入怀中。
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轻柔。
“去楼上等我,嗯?”
林娇娇靠进他怀里,点了点头,转身朝楼上走去。
顾淮安这才将视线分给贺野,眼带杀意。
“贺总半夜强闯民宅,骚扰顾某的太太,真当顾家是摆设?”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公寓门外的两名顾家保镖逼近,手已经摸上了后腰的枪套。
贺野没看那些保镖。
他撑着膝盖,从地上慢慢站起。
高大的身躯挡在楼梯口前,满眼狠戾。
“老子不管你顾家有多大能耐,带了多少条枪。”
贺野丹凤眼死死咬着顾淮安。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今天就是死在这儿,也要带她走。”
顾淮安看着贺野。
他抬起手,随意地挥了两下。
门外的保镖停住动作,退回雨夜的暗处。
顾淮安理了理西装的袖扣,语气平缓。
“贺野,我曾给过你机会。”
贺野脊背一僵,抬起头。
顾淮安继续说道。
“在红星镇的招待所,我给了你三天时间。只要你能护住她,只要她愿意跟你走,我绝不强求。”
“可你是怎么做的?”
“你把她最需要的安全感踩在脚底下,一次又一次地逼她向我求救。”
“前些日子那场车祸,我用命去保她平安,你呢?事后拿着救命之恩换顾家的五成订单。”
“你连命都可以拿来当筹码做生意,你拿什么谈爱她?”
“你不仅护不住她,更不配爱她。”
顾淮安扫了一眼贺野手里的红裙和地上的箱子。
“娇娇的婚服,我已经托人从苏杭请了十位绣娘,用金丝软银熬了三个月。”
“你这件粗布料子,就别拿出来刮伤娇娇的皮肤了。”
顾淮安转身踏上楼梯。
“初八的喜酒,贺总记得准时到。”
空荡荡的门厅里。
贺野跪在地上,一手攥着红裙,一手扶着装猫的箱子。
高大的身躯佝偻着,肩膀剧烈耸动,哭得连腰都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