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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阳画的图纸在锻造坊的案板上摊了两天。
陈铁山蹲在图纸前面看了半天,把那张纸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抬起头来。
“大人,你这画的都是什么?大铁锅我认识,这几个木槽子是什么?”
“过滤用的,盐水从上面倒下去,透过麻布渗到
陈铁山又盯着图看了一会儿,把图纸一卷,塞进围裙兜里。
“行吧,铁锅我今天就开炉,木槽子让木工房那边出,麻布得用细的,粗布滤不干净,你让秦姑娘过来看看,她懂这些。”
秦子衿第二天被林阳拉到了锻造坊旁边新搭的棚子里。
棚子是用废木料和旧毡布搭的,四面透风,但顶上不漏雨。
林阳把提纯的流程跟她说了一遍。
粗盐碾碎、倒进清水里搅匀、静置沉淀、舀上层清盐水、用细麻布过滤、滤液倒进铁锅熬煮、水熬干了锅底就剩细盐。
秦子衿听完,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一遍流程图,把每一步的用料和用量标清楚,然后抬起头来。
“跟我熬药汁一个道理,药材碾碎,加水煎煮,滤掉药渣,滤液收膏,你把盐当药材,把水当溶剂,把锅当药罐子,流程是一样的。”
“所以你帮我盯着这个作坊,配方和流程不能外传,干活的人挑可靠的,每道工序分开,没人知道全流程。”
秦子衿点了下头。
“跟药方一个道理,分开做,合起来才成方。”
第一批粗盐是从黑风堡的老盐矿那边运过来的,发黄发苦,颗粒粗糙,抓一把在手里能摸到硬邦邦的碎石子。
陈铁山带着两个徒弟连夜赶出了三口大铁锅,又按照林阳画的图纸打了一套铁架子,上面搁着滤槽。
木工房那边出了四只长条木槽,槽底铺了三层细麻布,布面绷得紧紧的。
林阳把王碧莲叫过来看了一遍流程,让她记成本账。
王碧莲蹲在滤槽旁边看了半天,拿炭笔在本子上记。
粗盐十斤、清水三十斤、柴火两捆、人工两个工。
第一批粗盐下了锅。
十斤粗盐倒进清水桶里,拿木棍搅了半炷香的功夫,盐粒化得差不多了,桶底沉了一层泥沙和碎石子。
把上层盐水舀出来,倒进滤槽,盐水透过麻布往下渗,渗出来的液体果然清了不少,黄汤变成了淡茶色。
第一遍滤完,又倒回去滤了第二遍,第二遍滤出来的水就透亮了,清得能看见槽底的木纹。
滤干净的盐水倒进铁锅,灶膛里架上柴火,大火烧开。
水汽咕嘟咕嘟往上冒,棚子里全是咸滋滋的水蒸气,呛得人直咳嗽。
熬了将近一个时辰,锅里的水越熬越少,锅底开始结出一层白霜似的细粒。
陈铁山拿铁勺在锅底刮了一下,刮上来一勺白花花的盐粒,搁在陶盘里。
十斤粗盐折腾了两天,出了六斤精盐,另外四斤是损耗和杂质。
六斤盐堆在陶盘里,雪白细密,一点杂色都没有,抓一把在手里像抓了一把细沙子,从指缝里漏下去干干净净的。
沈悠心听说盐出锅了,从校场上跑过来看了一眼。
她伸手捏了一撮放进嘴里,脸上的表情先是皱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圆了。
“这是盐?怎么跟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