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你,真娇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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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伴侣自从早年生崽落得瘫痪,他便一直很自责,一听说沙之王城的兽神能够将健康归还给信徒。

他便跋山涉水,背着伴侣不远千里而来,就连原形的蹄子都磨烂了。

他似乎是幸运的,没有死在半路上。

似乎又是不幸的,沙之王城的生活环境比他想象中更加糟糕,甚至艰苦。

年迈的岩羊族雄性叹息一声,能活一天是一天。

只要他还活着,就会尽可能把生存的机会留给伴侣,他会照顾她一辈子的,到死为止。

他视若珍宝般捧着陶罐,朝着瘫坐在地上的伴侣走去。

一队巡逻狩卫正好走过。

领头的狩卫瞥过他怀里抱着的陶罐,阴沉下脸。

他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夺过其他狩卫手里的粗壮木棍。

他直接朝着年迈岩羊族雄性手中的陶罐砸了下去。

“哐当!”

陶罐当场碎裂,混着泥沙的清水流进被太阳炙烤得发烫的沙地里,不到两秒就被吸干了。

飞溅的碎片划伤了年迈岩羊族雄性的脸,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苍老的瞳孔浑浊,眼神中满是惊恐。

“大人!这是我们最后的水了!我的伴侣她快要渴死了……”

岩羊族雄性卑微地跪在地上。

他满眼绝望,双手徒劳地捧起地上早已经结块的沙团。

但已经被吸干的水又怎么可能回得来?

狩卫头领昂起头颅,他眼中没有半点怜悯。

“谁管你?擅自带来沙之王城外的物品,就是渎神!谁允许你们将东西带进来的?!”

“陶罐都是兽王城一带售卖的物品!说!你们是不是兽王城派来的卧底?”

狩卫头领说到这个点上,他厉声咆哮。

年迈的岩羊雄性完全慌了神,他颤声道:

“狩卫大人,我们从来没有去过什么兽王城啊!这个陶罐也是其他部落行商卖给我们的,我们要前往沙漠赶路,有这个装水会方便一些。”

岩羊雄性极力解释,狩卫头领却依旧不为所动。

“你私自带来外城物品,已经亵渎了兽神!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接下来你都必须向兽神大人以死谢罪!”

年迈的岩羊族雌性同样看不得伴侣受罪,沙哑着嗓音,她眼眶红肿,嘶吼道。

“都是我的错,是我要喝水,要罚就罚我吧……咳咳咳……”

尽管双腿残疾,她仍然拼命用手双手撑着,努力朝这边爬来。

狩卫头领可不管这些,他一脚把岩羊雄性踹翻在墙根。

接着,棍棒如同雨点般落在年老的岩羊族雄性身上,沉闷的打击声和骨头断裂的脆响在巷子里回荡。

鲜血一点点浸透了他身上的兽皮。

亲眼见证这一幕发生,无名双眼几乎要喷出火,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几度都想要插手。

“无名,冷静一点。”

尤念眸光理智,她死死按着他的手,将无名从愤怒中拉回来。

有时过分的理智会显得不近人情,显得残忍。

她也见不得老人受虐待,似乎通过他们的惨状,依稀可以看见自己的暮年。

又或者通过他们想起照顾自己的长辈……

但同情归同情,她几乎可以设想到,无名如果参与这件事情会引起什么后果。

无非就是将这些等级都低于他的狩卫通通杀死,然后引起圣使们的注意。

不管是岩羊伴侣,还是她和无名最终都会被卷入更大的麻烦,彻底无法走出沙之王城。

意气用事除了惹出更大的麻烦,没有任何实际作用。

如果沙之王城内部是这样,那像这样的受害者还不知道有多少,她不敢妄称什么救世主。

但如果她能活着出去,等崽崽们都长大了,或是手中拥有足够的底牌,她会处理掉这个极恶之地。

倒在地上的雄性躯体双眼死死地瞪着苍穹,口鼻耳道皆流出鲜血,身体一点点失去温度……

残疾的年迈岩羊雌性坐在地上,她双手撑沙,以手代足,艰难地爬到伴侣的尸体旁边。

“我早就跟你说我不治腿了,我不后悔跟你一起生过崽崽,大不了我们就一起在林子里生活,一起慢慢老死……”

她抱着伴侣的尸体哭嚎,发出绝望的哭泣声。

在年迈的伴侣背着自己翻山越岭,体力耗尽,摔跟头的时候。

她就已经说过无数次,她不想再去沙之王城了。

只要能和他一起生活在一起就好了。

只要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白头偕老,身体是健康又或者是残疾,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不想让你死啊,你死了,我也不会独活的……”

残疾的岩羊雌性双手愤然支撑起身体,她用尽全力抱起一块石头,猛地朝自己的头上砸去。

石块与她的头颅相触,顿时鲜血直流,她脖子一歪倒在地上,没过多久就断了气。

悲壮而惨烈的一幕,发生在他眼前。

无名心底触动,一阵酸涩感传来。

曾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说。

如果一个雄性能让雌性对自己生死相随,也算不枉此生了,他不曾被雌性这样深深的爱过。

人鱼生在海里,死在海里,他的眼泪也静默的融化在海水中,不为人知。

无名又望了一眼尤念。

可能的话,他却不希望有这一天,由这种事来证明感情……

尤念完全没有恋爱脑,她倒是没有太多痴男怨女的触动。

退一万步来说,对方本来就是一个残疾雌性,无法独立捕猎,只能靠伴侣养活。

她唯一依靠的雄性死了。

沙之王城的其他雄性们肯定不会半路接手一个已经丧失生育能力的年迈雌性。

这只会成为他们的累赘。

这个岩羊族雌性就算不当场殉情,也没有其他的活路可言,无非就是一点点饿死。

说到底,她不过是早一点死和晚一点死的区别。

只不过她选择了最极端的方法,壮烈如飞蛾扑火般。

“死了也好!本来就是狩礼失败的废物而已!兽神大人不需要无用的信徒!”

狩卫头领狠狠吐了一口,吩咐手下的兽人们拖着这两具尸体离开了。

猩红的鲜血染红了地上的黄沙,又在烈日炙烤中发出难以言喻的腥味。

沙砖房的其他兽人们神情各异。

新来的信徒们脸上表情更多的还是怕惹上麻烦的嫌弃。

在这里呆久了的信徒们,他们似乎真的认可了对方只是仅仅用陶罐喝水,便是犯下了该死的弥天大错。

尤念紧握双手,不知何时掌心被指甲掐破。

她对疼痛浑然不觉。

直到手掌传来湿润感,她才察觉竟然流血了。

她彻底认定,这沙之王城所谓的“兽神教”就是一个邪教。

那些关于“公平”、“天命”的口号,本质上就是为了彻底剥夺兽人们的思想。

他们切断外界文明的渗透,把所有兽人都变成听话的奴隶。

狩卫头领扫视着周围的兽人们的表情,他似乎想看看还有谁不服。

无名只是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半步。

他高大的身躯挡住巡逻队可能扫向尤念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