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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排队到尤念,她神色平静地伸出手。
铸契圣使端起铜盘,手中的红柳枝蘸起一点铜盘中的圣池之水。
他如先前对待其他兽人一般,轻点在她的手背上。
水迹在她手背上洇开,散发出极淡的金色光芒,随即凝成一只眼睛形状的图腾虚影。
它与沙之王城旗帜如出一辙。
金色图腾在她手背上凝实的那一刻,剧烈的疼痛传来,像有人把烙铁按在她手背上。
“嘶!”
尤念倒吸一口凉气。
她条件反射地把手缩回来,猛得捂住疼痛处。
无名脸色一沉,他迈步上前,以为尤念遇到危险,这水有问题……
尤念赶紧抬手制止他。
“我没事。”
她低头一望,手背上的肌肤光洁如新,除了那个多出来的图腾印记,哪有半点伤口啊?
不过,怎么自己就跟别人不一样呢?
前面接受洗礼的兽人们,他们也没有这么大的反应啊……
排队的队伍都跟着静了一瞬。
队伍里的虎族兽人沉默着不说话,后面的兔族雌性好奇地探出半个脑袋。
她头顶修长的耳朵抖了抖,又赶紧缩回去。
铸契圣使静立在原地。
隔着一层面具,尤念无法看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觉那道视线在她缩回去的手上停了一停。
铸契圣使忽然道:“你,真娇气。”
尤念:???
她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
痛了还不许人叫?这什么道理?
你被烙铁烫一下试试?
可对方已经慢条斯理地把红柳枝收回铜盘里,分明没打算再与她多说。
“下一个。”
尤念也没再纠结,让开位置。
她背过身,两只手在身后交叠着,左手背在左手掌中用力摩擦着。
她将手重新放到身前一看,手背上的纹路没掉,颜色也没淡。
“看来是真的弄不掉……”
又是这该死的一键纹身……
无名紧跟着在她后面受洗。
点水成契的瞬间,他一点声响也没发出来,似是痛感全无。
他默默快步跟在尤念背后。
尤念走出去几步,越想越不对劲。
“都不痛,难道真的就我痛吗?”
她回头看了一眼。
铸契圣使正给后面那个白兔雌性点水。
白兔雌性想着尤念刚才的反应,她还心有余悸。
微凉的水刚接触到她手背的肌肤,她便下意识“嘤”了一声,眼眶都红了,硬是没敢缩手。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白兔雌性懵了。
“怎么一点都不痛?”
铸契圣使不耐烦:“滚开。”
兔族雌性嘴一瘪,眼泪吧嗒掉下来了。
“呜呜呜,我可是雌性啊,以前部落里从来都没有雄性这样凶过我!就算他是圣使也不能让我滚啊!”
尤念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冤了。
不过,这种疼痛居然真的是仅限自己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
刚才一瞬间,她感觉这种烙印透过了她的身体,直接烙印在了她的灵魂上,将她的身体和灵魂钉死在一起。
仔细想来,她和这些兽人们最大的不同就是她换过芯子,不是原主。
沙枭将刚才那一幕收入眼底。
他讥嘲道:“所有的圣使都会将忠诚永远奉献给兽神大人,终身不结侣,而我们也会效仿各位圣使大人,终身侍奉兽神大人……”
尤念瞬间了然。
如果是按照这样的教义和信仰,那么这城里地位越高的雄性兽人,对兽神忠诚度越高,就越不会优待雌性。
等同批的兽人们都结束了洗礼,沙枭又道:
“既然已经完成洗礼,你们以后就是归道者,今天是你们加入沙之王城的第一天,暂时不会有献祭要求,你们可以好好休息一晚。”
沙枭说完,领着他们来到所谓的居住区。
黄沙里的矮房群,土墙都是用粗糙的砖和黄泥草草糊起来的,甚至连个像样的木门都没有,完全就是门户大开,任人窥探。
沙漠地带的风中都裹着沙砾,屋顶上也堆砌着一层厚厚的沙土。
一阵风吹得稍大些,屋顶的沙土就簌簌地往下掉。
这里的条件,只能说刘禹锡看了都要连夜把陋室铭删了。
尤念走进去,房子里仍然是松软的沙土,连块干净的石地板都没有。
她环顾四周,认真打量着这个房间。
无名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时刻保持着守护者应有的距离,他身形高大,气息沉稳。
作为人鱼族,虽然沙漠的极度干燥让他不太适应。
但来到陆地的时间还不算太长,他状态还能勉强保持。
尤念来到这里,突然发现以前的荒野求生都算得上是桃花源记。
至少林子里不缺水源,有猎物,有果子。
而现在周围除了漫漫黄沙和这些矮小的沙砖房之外,什么都没有。
就连赖以生存的水源都成了难题,估计猎物也只有沙漠里的响尾蛇,蜥蜴之类奇奇怪怪的东西……
“暂且忍受一下吧……”
尤念一阵恶寒,她低声说。
这话像是在提醒无名,但是更像是在告诫自己。
她很清楚现在的处境。
这里到处是沙之王城的眼线,这座城里至少还有七个九纹圣使,根本无法强闯。
如果他们惹出事端,连城门都摸不到,就会被那些圣使级别的战力直接抹杀。
她的首要目标,是寻找解契出城的办法。
在这前,她绝不能轻举妄动,必须先稳稳苟住。
尤念尝试适应贫民窟的生活,她开始打量着自己周遭的这些邻居。
对这几张脸,她都有些印象,有的是和自己一起接受洗礼的兽人。
而有些或许是早来了几日,她没有见过。
一个身形佝偻、看起来年纪很大的岩羊雄性兽人,小心翼翼地走到一间屋里。
他从墙根处捧起一个粗糙的陶罐,又看了一眼陶罐里仅剩的一点混着泥水的水。
“没找到城里有水的地方,不过我们带的水还剩一些,你都喝了吧……”
他声音嘶哑而无力,同样是干渴已久。
以他这个年纪已经不可能再捕猎到什么像样的猎物给兽神进行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