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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沙之王城外的那个渡厄圣使,怎么就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她起初还以为圣使们都只能戴着面具遮着脸,神秘低调呢,没想到还有这么张扬的家伙。
难道是因为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故意把脸露出来吗?
兽人群焦点的宣祈圣使侧过头,若有所感朝她投来目光。
尤念不想引人注目,匆匆低下头,重新隐没在狂热的信徒中。
宣祈圣使嘴角掀起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轻微弧度。
他极为自然地收回眼神,就仿佛从未朝这边看过。
“新入城的信徒们,只要愿意为兽神大人奉上全部的忠诚,你们也会得到兽神大人的注视。”
他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转身离开了。
直到他走远,那些跪拜的兽人们才算彻底站起身。
“膝盖有点疼,地上的石板硬邦邦的……”
尤念起身揉了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膝盖。
这具身体就不怎么长肉,对于体格偏瘦的人来说,跪的时间一长,骨头就会硌得留下红印。
无名盯着她发红的膝盖,眼神有几分心疼。
还是和她在海里的生活好,不用动不动就跪拜其他兽人。
沙枭继续领着他们,朝着下一个地点走去。
“你们既然已经聆听过了宣祈圣使大人的话语,接下来就可以去接受洗礼了。”
尤念心中的不安更加浓郁了。
总感觉这洗礼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也只能暂且先跟着了,她沿路接连看到了插在地上迎风飘扬的旗帜。
旗帜上漆黑图腾极为特别:
它像是一只眼睛、像是盛着食物的叶子、又像是五体投地的跪拜者……
尤念想起一句话。
那些跪拜你的人,本身也是一双双凝望你的眼睛,当你成为其他人的信仰,便也意味着要承受无数人的注视。
人们跪拜向神佛、跪拜向上位者,再向他们索取自己的欲望。
遍地都是这种眼睛形状的旗帜,莫名让尤念浑身不适,一阵毛骨悚然。
她就像是承受着许多人的目光,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是错处。
好像无意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小事,就会掉进深不见底的深渊里。
尤念避开那些旗帜,尽量不用目光去直视,避免带来更多生理不适。
在沙之王城,她不得不谨言慎行,避免被卷入风波。
无名察觉到她的异常,他想拢过她的肩头,给她一点安慰。
他却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资格和她产生肢体接触,或许会让她感到不悦。
有时候,爱是想触碰却又缩回的手。
……
任谁也想不到,在沙之王城深处居然还会有一汪泉水。
尤念和无名以及同一批新刚加入的兽人们来到圣水池边。
戴着面具的黑袍雄性兽人静静站在池水边,他一头柔顺墨色长发垂落。
他气息给人如深谷寒潭般看不透的感觉,手持一根修长的红柳枝条。
沙枭朝着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铸契圣使大人,这次也要麻烦您了。”
尤念眸光一沉。
好家伙,又一个圣使?
她倒是看不懂了,真就是九纹遍地走呗。
“过来吧。”
铸契圣使站在圣水边,他的面具极为独特。
无论你从哪个角度去看,都没办法看见他的眼睛,甚至连半点眸色都无法窥得。
新入城的兽人们眼神中明显也有犹豫、期待、以及其他更为复杂的情绪。
兽人们在圣水池前排起长队,铸契圣使用红柳枝蘸取一点池中的圣水。
圣水落在兽人的手背上,它突然在手背上凝结成神秘的契约。
“这是什么,为什么我感觉这个印记和我的灵魂烙印在一起?!”
“这种强度的契约,都快跟伴侣契约一样了……”
被圣水点落在手背上的沙狐兽人惊呼一声,只消片刻的功夫,他的灵魂仿佛都被深度绑定住了。
尤念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没想到那个池子里所谓的圣水,居然会化作这种契约。
和伴侣契约一样的强度,还是烙印在灵魂上的,想来就不好摆脱。
毕竟,她可是多次想解掉伴侣契约,都没有成功。
尤念内心是很想拒绝的,找个借口拖延?还是……
队伍中却有一个兽人比她先一步做出了决定。
“我不要接受洗礼了!这种契约太恐怖了,难道我未来就只能一直信奉兽神吗?!”
他神色惶恐,转身就要跑。
铸契圣使左手持红柳,他手上的动作一顿,抬手一扬。
下一秒,沙地竟拔地而起巨大的冰锥直接将他的身体狠狠贯穿。
冰锥贯穿他的腹部,鲜血连往下流淌的机会都没有,就在半路凝成了冰碴子。
“我的天啊!直接就死了?!”
其他萌生退意的兽人们,他们见了这血腥的一幕,一个活生生的兽人顷刻便死得不能再死。
铸契圣使平静地收回手。
他不咸不淡道:“还有谁想要放弃吗?”
排队的时候兽人们鸦雀无声,没兽人说敢,也没兽人敢说不敢。
沙枭冷眼看着这一切,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的发生。
“既然已经进入了沙之王城,便必须忠诚于兽神大人,谁敢忤逆?视为背叛!背叛者即死!”
尤念庆幸自己性格一向谨慎,她沉住了气,没有成为那只出头鸟。
无名神色一变,他明显有几分抗拒,他的眼底甚至起了几分以命相搏的狠劲。
没有哪个兽人会希望被莫名其妙的契约深度绑定。
雄兽也只会妥协于自己爱的雌性,就像是恶犬心甘情愿递上链子,给自己认可的主人。
尤念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
“没事的,正常接受洗礼就好了。”
目前已经露面的圣使,都已经出现了三位,就在这附近。
一旦打起来,就算无名前面能招架得了铸契圣使,却也终究双拳难敌六手。
他不可能还敌得过其他两个支援的九纹兽人。
为今之计,她只能暂且隐忍,总会有出去的办法,总好过现在一头撞死。
就算是灵魂上的契约,却也未尝不能解开。
她就偏不相信,自己一个穿越者会在这里折戟沉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