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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去杀他?”
“我去。”
韩赤锋提起长枪站起身来。
姬红罗也从石椅上缓缓起身,赤足踩过冰冷地面。
“一个刚刚突破见龙的小家伙,却能杀死严九枭。”
“我也想看看,他的血是什么味道。”
两人相视一眼,随即走出大殿。
裴无生没有阻拦。
他抬手按在血刀上,闭目感受着鹤鸣山各处不断涌来的精血。
每死一名武者,山腹深处的血池便会明亮一分。
这场围猎的真正目的,从来不是单纯杀人。
而是用云州武者的气血,唤醒沉睡在鹤鸣山地底的东西。
另一边。
陆辰与顾凌霜距离鹤鸣山只剩下不到二十里。
官道上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两人沿途已经看见数支被袭击的武者队伍。有些尸体被抽干鲜血,有些人则死在自己同伴的兵器之下。
顾凌霜勒住青鳞马。
前方山道中央,躺着四十多具武者尸体。
尸体之间,一名腹部被长枪贯穿的中年武者尚有一口气。他听见马蹄声,艰难抬起头来。
“别……别进山……”
“有埋伏……”
顾凌霜翻身落地,迅速给他服下一枚护心丹。
“是谁袭击了你们?”
中年武者嘴唇颤抖。
“血枪……”
“还有一个女人……”
“红色的丝……”
他话还没有说完,陆辰忽然抬起头。
月光之下,山道两侧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根根细若发丝的血线。
那些血线横穿树林,封住前后道路。
一阵女子轻笑从头顶传来。
“好敏锐的小家伙。”
姬红罗赤足站在树枝上,一袭红衣随夜风轻轻摆动。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头,白皙脚踝上系着几枚血色铜铃,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山道前方,沉重兽蹄声随之响起。
哒!哒!哒!
每一道声音落下,地面都会微微震动。
韩赤锋骑着血鳞异兽缓缓走出黑暗。他手中长枪斜指地面,锋刃划过山石,留下一道狭长血痕。
两名血神教护法。
一前一后,封死退路。
顾凌霜缓缓拔剑。
陆辰也将手掌按在烬阳刀上。
大日金乌在他体内睁开双眼,炽热气血沿着脊柱轰然升起。周围空气迅速变得灼热,横在山道两侧的血色蛛丝也随之显露出来。
顾凌霜目光扫过两人,低声道:“是血神教护法。”
“来得好。”
陆辰右手微微用力。
锵!
烬阳刀出鞘。
刀锋上亮起赤金火焰,四周血腥气顿时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韩赤锋从血鳞异兽背上跃下,手中血枪挽出一圈猩红枪花。
他看向陆辰,眼中闪过一抹轻蔑。
“就是你杀的严九枭?”
陆辰不应,提刀向前。
韩赤锋脸上笑容渐渐变冷。
“找死!”
他右脚猛然踏地。
轰!
山道崩裂。
韩赤锋整个人如同一道血色流星,瞬间跨过十余丈距离。长枪挤压空气,发出尖锐呼啸,直刺陆辰胸膛。
陆辰横刀迎击。
铛!
刀枪碰撞,火星四溅。
韩赤锋枪锋上的血色纹路骤然亮起,一股阴冷气劲顺着烬阳刀向陆辰手臂蔓延。
那股力量并不刚猛。
却像无数细小虫子一样,想要钻入血管,强行汲取陆辰体内的气血。
“有古怪……”
陆辰眼神一凝。
韩赤锋手中长枪并非普通兵器。
枪身以见龙异兽脊骨锻造,又经过无数活人精血祭炼。一旦刺破对手皮肤,便会疯狂吞噬气血,反过来增强持枪之人的力量。
“哼!”
韩赤锋双臂一拧,枪锋沿着烬阳刀向前滑动。
血光一闪。
长枪如同毒蛇般绕过刀锋,刺向陆辰咽喉。
陆辰脚下飞龙功运转,身体向侧面横移数尺。枪锋擦着脖颈掠过,血色气劲却依旧割开了衣领。
韩赤锋得势不饶人。
长枪连续刺出,枪影铺满山道。
每一枪都快得惊人,上一道枪影尚未消散,下一枪便已经从另一个方向杀到。
陆辰手中烬阳刀接连挥动。
铛!铛!铛!
刀枪碰撞声密集如雨。
赤金刀光与猩红枪芒不断炸开,将附近山石与古木撕出一道道狰狞裂痕。
另一边,顾凌霜也已经与姬红罗交手。
姬红罗依旧站在树枝上,没有使用兵器。
她十指轻轻一勾。
遍布山林的血色蛛丝骤然收紧,从上下左右同时切向顾凌霜。
蛛丝细若发丝,却比精钢更加锋利。
沿途古木无声断裂,粗大树干尚未倒地,切口处便迅速变得干枯,其中生机被蛛丝瞬间抽空。
顾凌霜一剑斩出。
霜白剑光掠过山林。
数百根蛛丝被寒霜冻结,随后寸寸崩断。
姬红罗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天策第一剑,果然有些本事。”
她脚尖轻轻一点,身体如同一片红叶般从树梢飘落。双手之间,数十根血丝彼此纠缠,迅速凝成两柄纤细短刃。
血刃直刺顾凌霜双眼。
顾凌霜抬剑格挡。
铛!
血刃与长剑碰撞,竟然发出一声金铁交鸣。
姬红罗身体柔若无骨。
她借着碰撞力道在半空旋转一周,左手血刃割向顾凌霜腰侧,右手五指则弹出数根蛛丝,缠住她握剑的手腕。
顾凌霜手腕一震。
森寒剑气沿着蛛丝倒卷而上。
姬红罗立即松手,身体向后飘去。她刚刚站立的位置已经被霜气覆盖,就连空气中的水汽都化作细小冰晶。
“寒气这么重。”
姬红罗轻轻舔过嘴唇。
“就是不知道你的血,是不是也这么冷。”
她双手猛然张开。
背后血光翻涌。
一头足有十余丈大小的人面血蛛从山林上方缓缓爬出。
血蛛八条长腿分别踩在不同古木上,腹部生长着一张与姬红罗极为相似的女人面孔。那张脸缓缓睁眼,口中喷出大片猩红蛛网。
“万丝血狱!”
无数蛛丝遮蔽天空。
整片山道转眼化作一张巨大的血网。
顾凌霜飞身后退,霜白剑气不断斩出。可这些由气血真形凝聚出来的蛛丝比先前坚韧数倍,长剑斩在上面只能留下浅淡冰痕。
越来越多蛛丝从四周收拢。
顾凌霜的活动范围迅速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