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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鸣山如今已经人满为患。
山脚下搭建着大大小小数百座营帐,一面面武馆、家族与宗门旗帜迎风飘动。官道两旁拴满坐骑,兵器碰撞声与武者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将这座平日人迹罕至的荒山映衬得格外喧闹。
朝廷悬赏极为丰厚。
斩杀一名血神教徒,便能换取金银与气血丹药。若是找到血神教分坛,所得功勋更足以进入武庙宝库换取上乘武学。
越来越多的武者从云州各地赶来。
其中既有各大势力的年轻天骄,也有常年行走江湖的散修,还有许多想要借此机会扬名的武馆弟子。
“血神教已经被朝廷打得节节败退!”
“听说他们的主坛就在鹤鸣山深处,只要找到血池,便是大功一件!”
“先到先得,若是被武庙与三大宗门抢先,我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利益驱使之下,一支支武者队伍还未等武庙完成布置,便迫不及待地冲入鹤鸣山。
没有人注意到,山林深处的雾气正变得越来越浓。
更没有人发现,脚下泥土中隐藏着一道道暗红阵纹。
他们以为自己是前来围剿邪教的猎人。
却不知道,从踏入鹤鸣山的那一刻开始,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便已经颠倒。
鹤鸣山西侧,一支由三十多名武者组成的队伍正在山林中快速穿行。
为首之人是青木武馆馆主,修为达到见龙初期。他们刚刚发现一处被遗弃的血池,正沿着地面血迹继续追踪。
“血迹还没干。”
青木馆主蹲下身,用手指蘸起一点暗红血液。
“血神教的人就在前面!”
身后武者顿时精神一振。
他们沿着血迹追入一片密林,却没有发现,头顶树冠之间已经布满近乎透明的红色丝线。
一名武者忽然停下脚步。
“什么东西?”
他抬手摸向脖颈。
指尖刚刚碰到那根细丝,锋利血线便骤然收紧。
嗤!
鲜血飞溅。
几乎同一时间,整片密林中的血丝全部亮起。
“有埋伏!”
青木馆主拔刀怒吼。
可已经来不及了。
数千根血色蛛丝从树冠间垂落,瞬间将队伍切割开来。几名武者刚想后退,身体便被蛛丝缠住,体内鲜血沿着丝线迅速流失。
一道红衣身影倒悬在树冠下方。
女人赤着双足,乌黑长发垂落而下,身后浮现出一头腹部生有美人面孔的巨大血蛛。
血蛛护法,姬红罗。
她伸出舌尖,舔去指甲上的鲜血,脸上浮现出妩媚笑容。
“又来了一群。”
“正好,我的蛛儿还没吃饱。”
密林中很快响起刀剑碰撞与凄厉惨叫。
十余里外,一处狭窄山谷中,同样爆发着激烈战斗。
两侧山壁之间横七竖八地躺着大量武者尸体。
第二护法石镇岳站在山谷中央。
他身高超过两丈,浑身皮肤呈现出暗红颜色,一根根狰狞骨刺从肩膀、手肘与脊背钻出,整个人如同一头披着人皮的巨兽。
十几名世家武者将他团团围住。
刀剑不断劈在他身上,却只能留下一道道浅淡白痕。
“没吃饭吗?”
石镇岳狞笑一声,任由长剑刺中胸膛。
剑锋只深入半寸,便被坚硬血骨卡住。
他抬起手掌,一把抓住那名武者的头颅,随后将人连同长剑一起砸向旁边山壁。
轰!
碎石飞溅。
剩余武者脸色惨白,转身想逃。
石镇岳背后的血骨真形缓缓站起,庞大手臂轰然砸落,直接将山谷出口彻底封死。
“既然来了。”
“那就都别走了。”
另一边,柳无痕如同一道飘忽血影,穿行在山林阴影之间。
九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分别出现在不同方向。
一支武庙小队背靠背结成战阵,警惕地看着周围。
“左边!”
队长忽然察觉血光,立即一刀斩去。
刀锋穿过血影,对方却如同水面倒影般骤然破碎。
真正的柳无痕从他身后浮现。
一柄没有反光的暗红短剑悄无声息地刺入护心甲缝隙。
队长身体骤然僵住。
等其他武卫转身时,柳无痕已经重新融入阴影,只留下一具迅速失去血色的尸体。
血尸护法曹不归更加诡异。
他没有主动伏击活人。
而是沿着其他护法走过的地方,将那些刚刚战死的武者重新炼成血尸。
一支逃出伏击的队伍正向山外撤退,前方却出现了几个熟悉身影。
“师父?”
一名年轻武者难以置信地停下脚步。
那是刚才为了掩护他们而战死的武馆馆主。
可下一刻,已经死去的馆主便提起长刀,毫不犹豫地劈向自己弟子。
越来越多死者从山林中走出。
他们保持着生前的武学与战斗本能,却已经彻底沦为血神教操控的傀儡。
血婴护法白童子坐在一座枯树顶端。
他身体如同孩童,脸上却生满皱纹,怀中抱着一个由血肉缝合而成的襁褓。
婴儿啼哭声在夜色中缓缓扩散。
听到哭声的武者先是心神恍惚,紧接着便感觉体内鲜血不受控制地向皮肤表面涌去。
有人拼命捂住耳朵。
可哭声却直接在脑海深处响起,根本无法隔绝。
血瞳护法祁无相则隐藏在暗处。
他的气血真形是一颗悬浮在半空的巨大竖瞳。
凡是与那只眼睛对视之人,都会陷入幻境。
一支来自云州世家的队伍在林间遭遇血瞳之后,竟将身旁同伴看成了血神教徒。
刀剑相向。
等到幻境消散,十几名武者已经死伤大半。
祁无相站在树后,看着那些幸存者崩溃的神情,嘴角露出温和笑意。
“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敌人。”
“而是你最信任的人。”
血枪护法韩赤锋则骑着一头血鳞异兽,游荡在各处山道之间。
他不负责布置陷阱。
只负责追杀从其他几处伏击中逃出来的人。
一名养脏圆满武者刚刚冲出山林,便看见一道赤红枪芒迎面而来。
长枪贯穿胸膛,将他整个人钉在地面。
韩赤锋骑兽经过,甚至没有低头看上一眼。血色长枪自动汲取尸体中的精血,枪身上的赤色纹路随之明亮几分。
鹤鸣山最深处。
一座由黑石修建而成的大殿隐藏在山腹之中。
大殿中央摆放着十张血色石椅。
此刻,其中九张石椅上都坐着一道身影。最后一张属于严九枭的位置却空空荡荡,椅背上方悬浮的血色魂灯也已经熄灭。
第一护法裴无生坐在最上方。
他身前横放着一柄宽背血刀,刀身表面流淌着尚未凝固的鲜血。
“严九枭死了。”
大殿内短暂安静下来。
韩赤锋用手指擦过枪锋,神色漠然。
“他实力最弱,死了也不奇怪。”
姬红罗却轻轻笑了起来。
“魂灯熄灭之前,传回了两道气息。”
“一道是天策学府顾凌霜的霜螭剑气。”
“另一道,则是至阳至烈的金乌气血。”
裴无生抬起头。
“神兵院陆辰。”
他显然也听说过陆辰的名字。
“此人身上的金乌气血克制圣教血法,不能让他进入鹤鸣山主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