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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勇把烟点上，抽了一口。
“供电所那边我认识一个人，以前跑矿区的时候打过交道，但关系不深，周明远在这边经营了好几年，供电所那边，他的人肯定比我们多。”
陈默在桌上摊开矿区的地形图，指着溪沟便道和暗沟入口的位置。
“便道上的临时用电撤了之后，暗沟里的探巷出料和通风都得停，夜间巡查也做不了。”
“周明远不一定要真的撤我们的灯，他只要让供电所把手续卡上半个月，我们这边的进度就得往后拖。”
赵大勇把烟头灭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用发电机。”
陈默想了一会儿，指着图上的暗沟入口位置。
“发电机先顶上，明天我去县里跑一趟，把临时用电的报备直接递到县供电局那边，不走镇上这条线。”
赵大勇看了他一眼。
“县里那边不一定比镇上快。”
“快不快都得走一遍，镇上这条线周明远能卡，县里他没那么大面子。”
第二天，陈默带着管后勤的人去了县里的供电局。
两个人在营业厅排了半个钟头的队，把临时用电的申请材料递到了柜台。
柜台后面的人翻了一遍材料。
“临时用电报备需要现场勘察，勘察排期得等通知。”
管后勤的人问了一句。
“多久？”
“一般三到五天。”
陈默把回执收好，从营业厅出来，没有直接回矿区，而是拐去了县里那家小茶馆。
他在靠里的位置坐下来要了一杯茶，掏出手机，翻到苏念的号码拨了过去。
“县供电局这边你有没有认识的人？”
“我帮不上这个忙，但我可以问问以前公关公司那边的关系有没有跟供电系统打过交道的。
“你帮我问问。”
挂了电话之后，陈默在茶馆里坐了一会儿，把这几天的所有事情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周明远从县里到镇上到村里一路在堵，堵到基础设施上来了，这个方向，他之前没有预料到。
暗沟的探巷出料和夜间巡查都靠那两盏灯，如果发电机顶不上或者报备拖太久，进度就得往后推。
他把茶喝完，结了账出门，开着车沿着县道朝矿区的方向回去。
回到矿区，天色已暗。
陈默在办公楼门口看见赵大勇站在台阶上抽烟，旁边停着矿区那辆旧越野车的旁边多了一辆不认识的深色轿车。
赵大勇看见他下车，朝他偏了一下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周明远来了，在二楼会议室等你。”
陈默抬头朝二楼看了一眼，会议室的灯亮着，窗户半开着，里面有人影晃动。
他把外套拉链拉好，推门上了楼。
二楼会议室，周明远坐在长条桌的一头，面前放着一杯茶和一部手机，身后站着那个之前在镇政府见过的股长。
周明远看见陈默进来，笑着道。
“陈经理，刚从县里回来？辛苦了，我今天过来没别的事，就是想跟你聊聊用电的事。”
“供电所那边卡你的临时线路，我知道，县里那边你也递了申请，我也知道。”
“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说一句，如果陈经理愿意在坡地和开采面的事上退一步，供电所那边的手续我帮你打招呼，三天之内就能批下来。”
“西段的开采面，你们可以先做着，但后续的出让条件，我们再谈。”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之后，看着陈默。
陈默走到桌子另一头，拉开椅子坐下。
他把手里的回执放在桌面上，看着周明远。
“供电所的手续，我已经递到县里了，县供电局那边走流程，不用你帮忙。”
“坡地和开采面的事之前已经说过了，不换，你这边要是没别的事，我让食堂给你留饭。”
周明远脸上的笑消失了。
“陈经理，你刚来这边没多久，可能不太清楚西南这边的规矩。”
“矿山的活儿，不是光靠打钻出料就能干成的，后面的运输，销售，地方关系，每一步都得有人配合。”
“江家在这边根基浅，你一个人硬撑着，撑不了多久。”
陈默看着他，把桌面上的回执收起来折好。
“能撑多久撑多久。”
周明远看了他两秒，然后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
“行，那我等陈经理撑不住的时候再来。”
他带着那个股长下了楼，开车离开。
赵大勇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路口，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朝他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