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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他让管后勤的人把矿区南边那条村道的近三年维护记录调了出来。
又把矿区每年在道路维护上的预算翻了一遍，算出一个每年可以拨给村里用于道路养护的固定金额。
他把这个数字跟老周在电话里说了一遍，老周在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个数比县里那个名额实在，但周明远那边已经跟村里几个人口头说了，不好直接撤回来。”
陈默说道。
“你让那几户人家先把周明远那边的条件跟矿区这边摆在一起比，谁的条件实在，他们心里有数。”
第四天，老周又来了矿区。
这回，他没有在门口等，直接进了办公楼二层的会议室。
赵大勇和陈默都在。
老周坐下来，把村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周明远前两天让人在村里放话说矿区南边那条溪沟便道后续还要扩，扩了之后，坡地那一带的地可能会被征用！”
“村里人如果现在跟矿区签了续约，以后地价涨了就吃亏。”
“这个说法在村里传开了，那几户人家本来已经签了流转合同，现在有人开始犹豫，怕签早了亏。”
老周说完之后，看着陈默。
“我知道周明远是在搅，但村里人信这个，你得拿出点实在的东西让他们看。”
陈默在桌上摊开一张便道和坡地位置关系的图，指着上面标出的几处位置。
“便道后续不扩，只在现有位置维护。”
“这个我可以写成书面承诺报县里备案，村里那几户人手一份。”
“另外，矿区的道路维护费用每年按固定金额拨给村里，合同一年一签，不跟征地和流转挂钩。”
“这两条加在一起，比周明远那个一次性名额和以后可能涨价的说法实在得多。”
老周把图上的位置看了两遍，把两条条件在嘴里过了一遍，最后点了一下头。
“我回去跟他们说，这次应该能稳住。”
老周走了之后，赵大勇看了陈默一眼。
“周明远这个人从县里到村里，一路都在堵我们，堵到现在没堵住，后面可能还会换路子。”
陈默把图折起来收好。
“他换他的，我们按自己的节奏走。”
两个人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偏傍晚了。
陈默站在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上，朝西边山腰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掏出手机，翻到苏念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问她县里那个修路资金的名额最终审批的时间节点是什么时候。
苏念回了一条说下周上会。
陈默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进了食堂。
周明远安静了两天，第三天，陈默才意识到这种安静更麻烦。
那天上午，管后勤的人从山下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他说镇上供电所的人，上午去矿区外围检查线路，说溪沟便道和暗沟入口那两盏临时照明灯的用电没有报备，属于私拉乱接，要求矿区在三天之内把线路撤掉，否则要罚款。
供电所的人说现在上头在查安全用电，所有临时线路都得补手续。
陈默听完，想了一会儿。
暗沟入口那两盏灯，是夜间巡查和探巷出料的安全照明。
如果撤掉，夜间作业就得停，探巷出料的进度会往后拖。
周明远选择了从用电这种基础设施上做文章。
陈默把管后勤的人打发走之后，给赵大勇打了个电话。
赵大勇听完之后，骂了一句。
“供电所那边之前从来没查过我们这边的临时线路。”
陈默回道。
“周明远在镇上经营了好几年，供电所那边，他肯定有路子。”
当天下午，陈默开车去了供电所。
供电所是一栋两层的旧楼，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在电脑前面打字，一个靠在椅背上刷手机。
陈默进问了临时用电报备的事。
靠椅背的那个抬了抬眼皮，说了一句。
“补手续可以，但得先交一笔保证金，另外线路得重新走一遍，不能从便道旁边那根杆子上接。”
陈默问道。
“重新走线要多久？”
“看施工队排期，快的话，一周，慢的话，半个月。”
陈默从供电所出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透视眼扫了一眼二楼靠里那间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人正在打电话。
陈默把那个人通话的频率记在脑子里，转身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陈默回到矿区，赵大勇已经在办公楼门口等着了。
两个人进会议室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