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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霜的手续,办了两天。
那两天,她在市局和派出所之间跑。洛阳那边的协查,要走程序,要盖章。
第三天中午,陈霜打了个电话。
她打电话的时候,风声大,像是在外头。
"手续好了。
"
"嗯。
"
"洛阳那边有人接。
"她说,
"你到了,先别自己乱走。
"
"知道了。
"
"还有。
"
"什么。
"
"注意点。
"陈霜说,
"那边不归我管。
"
"知道了。
"
"你听着没。
"
"听着呢。
"她说,
"到了我报平安。
"
电话挂了。
这两天,陆青檀在铺子里,把该收的收了。
里屋的保险柜,她清了一遍。真的老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用棉纸包好,码回柜子里。
棉纸是老的,软的。包的时候,她手很轻。这些东西,她一年也未必拿一次,可每一件的来路,她都记得。
柜台上的工艺品,她用一块旧布盖了。
柜子锁上,钥匙拴在自己腰上的绳子上。
她把要带的东西,摊在桌上,一样一样挑。
桌上摊开一片。她挑挑拣拣,最后收了三样。
册子,要带。
放大镜、手电,要带。
衣服,两件,够换。
她想了想,又从里屋的柜子里,摸出一个东西。
一个旧的皮质工具卷。
卷打开,里头是一排小工具。刻刀,小锤,几根细针,一把铜尺。
卷有了年头,皮子发暗,边角起了毛。
是她当年在局里用的。
她拿手指,在工具上过了一遍。
指腹划过刻刀的刃,凉的。
那把铜尺,边上有一道小缺口。是有一年,从一件翻倒的编钟上磕的。磕了以后,师父骂了她一句,又替她把尺边磨平。
她把工具卷合上,塞进包底。
收拾完,她坐在柜台后头,看了看这个铺子。
铺子小,可什么都齐。
她记得刚租下来的时候,卷帘门是坏的,屋顶漏雨,地板翘了两块。
现在这三样,她还是没修。
漏雨的地方,下雨天还滴。她在地上放了个盆。
不是修不起。是修了,这铺子就不像她的铺子了。
她起身,把灯关了,出门。
关灯之前,她在铺子里走了一圈。柜台、架子、墙角,都看了一遍。
那天下午,她去了老街一趟。
老侯的修表铺,卷帘门还是留着一条缝。
她蹲下去,往里看。
里头的东西,跟她走的时候一样。月份板还立着,九月那一格的圈,还在。
台子上,那些工具,还是摆得整整齐齐。
她看了会儿,站起来。
蹲久了,腿有点麻。
对门裁缝铺的老太太,正在门口晒太阳。
老太太眯着眼,看她。
老太太认得她,也认得老侯。这条街上,谁跟谁的事,她心里都有数。
"出门啊。
"
"嗯。
"
"去几天。
"
"说不好。
"
"那铺子呢。
"
"锁上。
"
老太太
"哦
"了一声。
"老侯那铺子,你常去。
"老太太说。
"嗯。
"
"老侯回来,我跟他说一声。
"她说。
陆青檀没接。
老太太又说:
"你走了,这条街就空了。
"
"不是还有人吗。
"
"人是有。
"老太太说,
"熟的不多了。
"
"以前这条街,早上都是人。买菜,修鞋,排队买豆浆。
"
"现在呢。
"
"现在各买各的。
"老太太说,
"谁也不认识谁。
"
陆青檀站了会儿。
她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交给老太太。
"铺子你帮我看着。
"
"行。
"
老太太接过去,捏在手里。
她又问:
"你要去哪儿。
"
"西边。
"
"西边哪儿。
"
"洛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