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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代收点的老板来找她。
那妇女站在清韵阁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里是封信。
她站在门槛外头，不进，像昨天那个男人一样。
"那封信，退回来了。
"
她说这话的时候，往街上看了看。
陆青檀把她让进来。
"什么时候退的。
"
"昨天。
"妇女说，
"邮递员送回来的，说地址不对。
"
陆青檀接过那封信。
信封是凉的，像在外头放了一路。
信封是牛皮纸的，普通的。上头的字，是圆珠笔写的。
收件地那一栏，写着洛阳。
底下一行小字，是个门牌号。
信封正面，盖着一个戳。戳上两个字：退回。
背面，邮递员用红笔写了一句：查无此址。
她把信封翻过来，又翻回去。
翻了两遍，像在认一件不认得的东西。
正面朝上的时候，她看收件地。背面朝上的时候，她看那句红笔字。
"你拆过没有。
"
"没有。
"妇女说，
"人家退回来的东西，我不动。
"
"你干这行多少年了。
"
"记不清。
"妇女说，
"反正比我儿子大。
"
"你做得对。
"
陆青檀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小刀。
她把信封的一头，裁开。
刀口很齐。她裁信封，从来不用手撕——手撕的边毛，容易带走里头的纤维。
里头的东西，晃了晃，掉在柜台上。
一张纸。
不大，折过两道。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跟云记那张，是一个版式。
左上角一个方框，框里印着字。中间是横线，一行一行。右下角，是签名栏。
取件单。
她把单子摊平。
摊的时候，她用手掌，从中间往两头推。
先看单号。
628。
她看着那三个数。
手停在纸上。
六二八。
她把单子按在柜台上，往灯下挪了挪。
第二行，是取件地点。
两个字。
洛阳。
第三行，是物品名称。
一个字。
表。
她盯着这三个地方看。
取件地：洛阳。
东西：表。
单号：六二八。
三行，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看第二遍的时候，她才想起呼吸。
云记那张单子，是关林。取的东西，也是表。单号，也是六二八。
关林那张，她拿在手里，取了一只表出来。
现在这一张，取件地在洛阳。
一样的东西，一样的号，换了一个地方。
她坐下去，没动。
妇女在门口站着。
"这信要紧吗。
"
"要紧。
"陆青檀说，
"谢谢你送来。
"
"那我回去了。
"
"等一下。
"她起身，从抽屉里拿了两百块钱，
"跑腿钱。
"
"不用。
"
"拿着。
"
妇女收了钱，双手捏着，揣进兜里。
"再有什么，我还来找你。
"她说。
"好。
"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那封信，我放着的时候，谁也没动过。
"她说，
"你放心。
"
妇女走了。
陆青檀把单子摊在柜台上。
她又看了一遍右下角。
这一遍看得慢。她从左看到右，从上看到下。
签名栏。
空的。
栏里没有名字，也没有手印。
可栏的边上，有两个小点。
铅笔点的。很小。
两个点。一上一下。
点得歪。上边那个靠右，下边那个靠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