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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着的和站着的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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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霜把照片收起来。
"那就是两拨。
"
"至少两拨。
"
"塞纸条的，是替谁跑腿。
"
"替老侯。
"陆青檀说。
"嗯。
"
"点点的人，是看着老侯。
"
陈霜没接。
她想了半天。
"那这个点点的人，到底站哪边。
"
"不知道。
"陆青檀说。
"他给你店门口点点。
"
"嗯。
"
"你店门口他点，修表铺门口他也点。
"
"对。
"
"点给谁看。
"
"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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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霜走了。
走前留了一句。
"你要是看见人，别追。
"
"追不上。
"
"我说的不是追上追不上。
"陈霜说。
"嗯。
"
"是别让他看见，你在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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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夜。
她心里有数。
有人要来了。
不是感觉。
是那两点在台阶上，太规矩了。
规矩的东西，会一直规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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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里间，把窗开了一条缝。
夜里的风，带一点潮。
街对面，她店的招牌在风里轻轻晃。
晃一下，正，晃一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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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半。
街口来了个人。
走得慢。
陆青檀把身子往窗边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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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没往她店门口走。
从街口过去。
是个遛弯的老头。
拖着步子，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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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多。
又来了一个人。
戴帽子，骑着车。
车到修表铺门口，停了一下。
陆青檀屏住气。
那人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塞进修表铺的门缝里。
又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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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塞纸条的。
陆青檀没动。
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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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两点多。
街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有点撑不住。
眼皮往下坠。
她掐了一把自己的虎口。
那一层老茧，掐下去不觉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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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
她看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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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从街东头过来。
不快。
也不躲。
就在街当中走。
走到她店门口，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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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子不高。
身子往一边斜着。
背有点驼。
穿一身深色的旧褂子，裤脚卷着。
看不清脸。
戴一顶布帽，帽檐压得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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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蹲下来。
蹲在台阶跟前。
一只手撑着台阶边，一只手伸到台阶侧面。
就是那两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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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很快。
在台阶上点了两下。
点完，手没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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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檀的手按在窗框上。
她推开窗。
木头响了一声。
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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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那人听见了。
头抬了一下。
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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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站起来。
往西头走。
不快。
也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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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檀从里间出来。
穿过修表铺，推开门。
门轴响。
她站到街上。
那人已经走到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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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她喊。
那人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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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追。
跑到街口。
东头是主路，路上空旷。
路两边是店铺，全关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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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口有几个岔口。
一个往南，一个往北。
一个人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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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街口站了一会儿。
夜里凉，风灌进领口。
她把手插进兜里。
回头，慢慢走回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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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先看柜台。
她先看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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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侧面。
那两点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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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点。
是一道短横。
很短。
斜着，指着那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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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去。
用手机照。
三点里，两个是点，一个是横。
像是有谁，在原来的记上，添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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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想碰。
又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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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远处街口的灯，还亮着。
那点亮照不到这儿。
台阶上那三个印子，黑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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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很久。
然后回店里，拿了纸和笔。
她把那三个印子的位置，照着画下来。
两个点。一道横。
画完，她又画了一张。
把这张，塞进了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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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
她没拉门板，就靠在柜台边坐下。
掏出手机，给陈霜发了条短信。
**来了。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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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发出去。
对面修表铺的灯，已经灭了。
街上还是黑的。
她盯着门口那条台阶。
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过去。
把那道横，用粉笔圈住。
圈完，她回屋，没睡。
一直坐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