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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表放回木盒,拓片放回纸筒,素胎用麂皮裹好,收进里屋。
"陈霜。
"
"嗯。
"
"不管他们定什么。
"她说,
"这几样东西我得放着。
"
"放着干什么。
"
"等着。
"
"等什么。
"
陆青檀把里屋的门拉上,上了锁。
"等下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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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陈霜从队里回来。
手里拿着一张截图,是城北那条路的监控。
"出事那天夜里,拐角停过一辆车。
"
陆青檀把截图接过去。
画面很糊。一辆深色的车停在树底下,车头朝着邵伯年家的方向。
"停了多久。
"
"二十二分钟。
"陈霜说,
"十一点零四进来,十一点二十六出去。
"
"车牌呢。
"
"看不清。
"陈霜说,
"放大以后是一团白。
"
"套了。
"
"应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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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檀把截图看了两遍。
"十一点零四。
"
"嗯。
"
"法医说人死在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
"
"对。
"
她把截图放下。
"车停在拐角,没开到门口。
"
"下车的人走过来的。
"陈霜说,
"走了大概两百米。
"
"两百米,来回十分钟,加上在屋里待的时间。
"
"差不多二十二分钟。
"
两个人对着看了一会儿。
"时间对得上。
"陈霜说。
"对得上。
"陆青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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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霜把那张截图折起来,放进兜里。
"还有一件事。
"
"什么。
"
"那辆车十一点二十六出去以后。
"她说,
"出了城北,走的是往西的路。
"
陆青檀抬起眼。
"往西。
"
##
下午,她出了一趟门。
去的是城西。
她没找柯敬之,就在那条街上走了两趟。
看老楼,看巷口的修车摊,看一排排晾在阳台上的衣服。
柯敬之那栋楼在街里头,五楼的窗户开着。
她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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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的时候,她拨了一个号。
是裴敬山留的。
响了很久才通。
"喂。
"
"裴先生。
"
对面停了一下。
"是我。
"
"表还了吗。
"
"还了。
"裴敬山说,
"放回里屋了。
"
"您放在哪儿。
"
"原来那个格子。
"他说,
"我没动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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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先生,我问您一件事。
"
"问。
"
"有没有人跟您说过'别往西来'。
"
对面沉默了几秒。
"谁说的。
"
"一个认识的人。
"陆青檀说,
"他没露面。
"
"那你信不信他。
"
陆青檀想了想。
"我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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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别往西。
"裴敬山说。
"西边有什么。
"
对面又沉默。
"西边有口窑。
"他说,
"去的人少,留下来的多。
"
"什么意思。
"
"我要是知道,
"裴敬山说,
"我早就去了。
"
他把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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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在账本上添了两行。
字写得很小。
**玉观音一尊(改器,底刻三分之一)。**
**素胎一片(正记号全,背628)。**
写完,她把笔帽按上。
灯下,那张写着
"别往西来
"的手机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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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她开门。
门板刚卸下第一块,就看见柜台上放着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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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纸包。
牛皮纸,包得方方正正,拿麻绳捆着。
绳是两股,打的是死结。
没有单子,没有字,没有邮戳。
柜台上的东西,她昨晚收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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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檀没进店。
她站在门口,把门板靠在墙上,先看了一圈店里。
窗户是好的,锁是好的,地上一根灰都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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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进去。
站在柜台前,把纸包看了很久。
然后她解开那根绳。
纸一层一层打开。
里头是一个小盒,盒里垫着一层棉。
棉上放着一件东西。
白的,素的,小口,鼓腹,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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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戴上手套,把它捧出来。
光从窗户进来,落在釉面上。
釉是青白的,素得干净。
她翻过来。
圈足里,有一片没上釉的地方。
那片地方上,刻着一个记号。
圆圈。
一道横。
一道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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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得很利。
边上,还留着一点白粉,没吹干净。
是新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