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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个字,陆青檀看了半宿。
**别往西来。**
她把手机扣在柜台上,过一会儿又翻过来。
字还是那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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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霜第二天早上来的时候,她一夜没怎么睡。
"你想出什么了。
"
"没有。
"陆青檀说,
"就四个字。
"
"字是谁发的。
"
"老侯。
"
"你怎么确定。
"
"他认得我的号。
"陆青檀说,
"上回在南岗,也是这个号。
"
"那时候他发的是'面趁热吃'。
"
"这回是'别往西来'。
"
##
陈霜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他为什么不能直接说话。
"
"他不敢。
"陆青檀说,
"他要是能开口,上个月在老侯铺子门口就进去了。
"
"那他为什么发这个。
"
"因为知道我打算去。
"
陈霜看她。
"你打算去。
"
"昨天我拨了这个号。
"陆青檀说,
"拨之前我在店里说了半句话。
"
"哪半句。
"
"'明天我再去问问洛阳那边。'
"
##
陈霜坐直了。
"他听见了。
"
"他听不见。
"
"那怎么——
"
"陈霜。
"陆青檀说,
"他不用听见。
"
"他去过城南,去过我铺子门口。
"
"他知道我这个人。
"
她把那四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知道我下一步会往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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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霜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那西边有什么。
"
"有洛阳那口窑。
"
"有那个右肩低的老头。
"
"有郑远明。
"陆青檀说。
她把这几个名字放在一起。
"还有一件事。
"
"什么。
"
"他前一阵就在西边。
"陆青檀说,
"上个月他回过城南,去了孙老太太家,又把表放回抽屉。
"
"然后又往西去了。
"
"对。
"
"他一个人往西,去找他师兄。
"
"找了三年。
"
##
陈霜把本子翻开。
她把这两天记的东西,一样一样念出来。
先是邵伯年的案子。
死人一个,玉观音一尊,柜子少了一件白的。
然后是那个空座,绒布上的白粉。
再往后是路长顺的铺子,一句
"别拆
",一张写着六二八的条子。
然后是柯敬之,一只没拆的小瓶,一片素胎,正面记号刻全,背面三个数。
还有修表铺。一个背驼的老头,站在门口看墙。
"你听。
"陈霜说,
"这一串里,谁的话最多。
"
"谁。
"
"没写名字的那个人。
"她说,
"他一直在说话。
"
"他不露脸。
"
"他放东西,留字条,找铺子,站在门口看墙。
"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给人看的。
"
##
陆青檀把那只铜壳怀表拿出来,搁在柜台上。
绿锈的壳面在早上的光里发暗。
"他是在找人。
"她说。
"找谁。
"
"找一个修表的。
"
"老侯。
"
"对。
"
"他找老侯干什么。
"
"还表。
"陆青檀说。
##
陈霜愣了一下。
"还表。
"
"裴敬山回城南,是为了还表。
"陆青檀说,
"老侯往西,是去找一个没回来的人。
"
"这两件事,是一件事。
"
"一只表,得有人接着。
"
她把怀表翻过来,看着那圈卷草纹。
"现在有人也在还表。
"
"只是他还的不是郑先生那只。
"
##
上午,韩队来了个电话。
陈霜在门口接的,说了几分钟。
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邵伯年那个案子。
"
"怎么了。
"
"定了。
"
"定什么。
"
"初步意见,入室盗窃,被人撞见,惊吓致死。
"陈霜说,
"走这条线。
"
陆青檀把手里的表放下。
"柜里老玉一件没动。
"
"我知道。
"陈霜说,
"我把你说的报上去了。
"
"韩队怎么说。
"
"他说他也觉得怪。
"
"但是。
"
"但是现场那两格抽屉是翻开的。
"陈霜说,
"这个解释不通,就得从别的地方找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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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檀没再说什么。
她把柜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