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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的时候,廊道里的灯泡有一只在闪。
陈霜站着没动。
那个人不但知道有修表铺。
他还知道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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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霜记完,把本子合上。
"谢了。
"
"哎。
"新师傅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
"对了。
"
"什么。
"
"他问过我一件事。
"
陈霜停住。
"问什么。
"
"他问我,这铺子前面那个人,去哪儿了。
"
"你怎么说。
"
"我说不知道。
"新师傅说,
"我说我是接的房主的。
"
"他还说什么。
"
新师傅摇头。
"他没说话。
"
"他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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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霜回到清韵阁,天已经黑了。
陆青檀在柜台后头,手里拿着一块布,正在擦那只白釉碗的拓片。
拓片是她自己做的,纸很薄,卷了边。
"有消息。
"
"说。
"
"路长顺说,那个寄卖的人,问过这条街上有没有修表的。
"
陆青檀把布放下。
"修表的。
"
"就老侯那间铺子。
"
"他问完,往西看。
"
"往西看。
"
"新师傅说,去年秋天到今年,有个背驮的老头,在铺子门口站过两三回。
"陈霜说,
"不进。
"
"不进门。
"
"就看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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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檀没说话。
她把拓片卷起来,塞进一个纸筒。
"那是老侯。
"
"你怎么知道。
"
"他不敢进。
"陆青檀说。
"他铺子里的东西,他自己收走的。
"
"墙上的板子,他让房主留着。
"
她走到门口,撩开半截帘子,往对街看。
对街那间铺子黑着。
玻璃上那张营业时间,还是去年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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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门口站着,是看自己的墙。
"陆青檀说。
"为什么不进去。
"
"因为进去了,会有人认得他。
"
她放下帘子。
"陈霜,你把这几件事凑一下。
"
"我正在凑。
"
"一个右肩低的人,手上有瓷土,揣一只怀表。
"陆青檀说。
"他卖东西,说别拆。
"
"他打听修表的铺子。
"
"他又不敢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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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掏出手机,把那个号码又看了一遍。
这号码她查过两回。
"队里查过这张卡。
"她说。
"怎么样。
"
"实名。
"陈霜说,
"机主姓姚。
"
"人找到了?
"
"找到了。
"她说,
"七十多,住城郊,瘫在床上。
"
"卡是他的。
"
"卡是他的。
"陈霜说,
"去年春天,他儿子把卡卖了。
"
"卖给谁。
"
"不知道。
"陈霜说,
"收卡的在路边摆摊,收完就转手,找不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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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檀没说话。
"所以这条线是断的。
"陈霜说。
"没断。
"
"怎么没断。
"
"老侯还在用。
"陆青檀说,
"他昨天刚发过短信。
"
"他为什么用一张别人丢掉的卡。
"
"因为查不到他。
"
陆青檀把手机推回去。
"他用了三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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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霜把椅子拉过来坐下。
"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
"什么。
"
"这两个人不是一个人。
"
"哪两个。
"
"打听铺子的,跟放东西的。
"陈霜说,
"路长顺说,去年秋天放东西的那个,四十来岁。
"
"是吧。
"
"可新师傅说,站在门口那个,是个背驼的老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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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没说话。
店外的巷子口,有人推着板车过去。
"那就是两个人。
"陆青檀说。
"一个放东西,一个找人。
"
"找的是同一个人。
"
她坐下来,从兜里把手机摸出来。
翻到那个号码。
那个在南岗发过短信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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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下拨号。
响了三声。
第四声的时候,通了。
陆青檀把手机贴到耳朵上。
对面很静。
静得能听见一点风声。
"老侯。
"她说。
对面没说话。
她等着。
过了几秒,听筒里响了一下,像是有人吸了一口气。
然后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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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霜看着她。
"没人说话。
"
"没有。
"
陆青檀把手机放下。
刚要说话,屏幕亮了。
一条短信进来。
只有四个字。
**别往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