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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师兄读研究生的时候,跟的就是方先生。
"
"跟过方先生。
"
"对。
"老侯说,
"后来方先生去了北京,我师兄留在学校。
"
"师徒。
"
"师徒。
"老侯说,
"两个人后来生分了。
"
"为什么生分。
"
"不知道。
"老侯说,
"我师兄后来出事,方先生没管他。
"
陆青檀把照片放平。
她想起郑远明办公室里那只印着
"河洛文化
"四个红字的杯子。
想起那张元青花照片,背面两个钢笔字
"对不起
"。
想起那张便签上的一串数,039761。
那些东西,她一直没跟陈霜说过。
说出来,就像把一个人拎到太阳底下。她舍不得。
只是现在她觉得,那个人的影子,越来越淡了。
"老侯。
"
"嗯。
"
"郑先生出事,跟那件元青花有关系吗。
"
老侯看着她。
他看了很久。
"你那件元青花。
"他说。
"我那件。
"
"不是你的。
"老侯说。
##
陆青檀坐在灯底下。
老侯站在桌对面。
"你什么意思。
"
"那件东西,
"老侯说,
"从头到尾都是做局的。
"
"这我知道。
"陆青檀说,
"我早就知道了。
"
"你不知道是谁做的。
"
陆青檀没说话。
老侯把手伸进棉袄里,又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出来。
"我也不敢说。
"他说。
"你说。
"
"我说不了。
"老侯说,
"我就是个修表的。
"
"你修表修了一辈子,
"陆青檀说,
"你记了三十年的账。
"
老侯看着她。
"账是账。
"他说,
"话是话。我记账,我不传话。
"
"为什么不传。
"
"传话的,都没了。
"老侯说。
屋里静了很久。
外头有虫子叫。
##
陆青檀站起来。
她走到老侯跟前。
两个人离得不远。她抬头看他。
"老侯。
"
"嗯。
"
"你回来,
"她说,
"就是为给我那一碗面。
"
老侯不说话了。
他的手在棉袄上按了按。
"你来得早。
"他说,
"我还没来得及收拾。
"
"收拾什么。
"
老侯朝条案看了一眼。
条案上,那只敞着壳的表还搁在绒布上。摆轮在正当中,正正好好。
"这只表。
"陆青檀说。
"这只表不是我的。
"老侯说。
"谁的。
"
老侯走到条案边。
他把放大镜从架子上取下来,在袖子上蹭了蹭,又搁回去。
"是他三年前搁在这儿的。
"他说。
"郑远明的。
"
"不是。
"老侯说。
陆青檀看着他。
"是他来那天,从方先生家拿出来的。
"老侯说,
"他说他不能带着走。
"
"这表是谁的。
"
老侯站在条案边,背对着她。
"这是我师父的。
"他说。
"方守正的。
"
"方守正的。
"老侯说。
他转过身。
"我师父死前,把钟给了我。
"他说,
"表,在方先生那儿。
"
陆青檀站着没动。
"表上刻的是'守正'。
"老侯说。
陆青檀一顿。
"守正。
"
"我师父的名。
"老侯说,
"刻表的人,把名刻在明面上。
"
"后盖里头呢。
"
"后盖里头,还有两个字。
"他说。
"什么字。
"
老侯看着她。
"你没翻过来看。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