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说,
"不像我们这儿的。
"
"他有什么不一样。
"
老头抬起眼。
"他戴表。
"他说。
陆青檀没动。
"戴的是什么表。
"
"这个我记不清。
"老头说,
"就记得他老看表。
"
"他看表的时候,用哪只手。
"陈霜问。
"左手。
"
"表在左边口袋。
"
"在。
"
陈霜在本子上写了两行。
"他说过他是什么表吗。
"
"没有。
"老头说,
"他就是看。
"
"看表干什么。
"
"不知道。
"老头说,
"他看窑的时候不看表。看孩子的时候,看表。
"
陆青檀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住了。
"看孩子。
"
"看孩子手上的表。
"老头说。
老头顿了一下。
"那孩子的表。
"
"是怀表。
"陆青檀说。
"怀表。
"老头说,
"铜壳的。他爸给他的。
"
"那个戴表的,看那孩子的怀表。
"
"看。
"老头说,
"看了不止一回。
"
"孩子不认得他。
"陆青檀说。
"不认得。
"
"那孩子为什么把表给他看。
"
"表坏了。
"老头说,
"那年夏天,那孩子的怀表不走了。
"
陆青檀的手停住。
"不走了。
"
"不走了。
"老头说,
"那孩子问我,镇上还有没有修表的。我说,你爸就是修表的。
"
"后来呢。
"
"后来他就不问我们了。
"老头说。
他低下头。
"后来那孩子就没了。
"
##
屋里没人说话。
灶上的水壶响了。
老头把壶提下来,搁在地上。
"那天我没见他来。
"他说。
"哪天。
"
"他出事那天。
"
老头坐了一会儿。
"那天早上,我看见那个戴表的来了。
"他说。
"来了。
"
"来了。
"老头说,
"他站在窑口,看了一上午。
"
"看什么。
"
"看火。
"
老头把手从桌上收回来。
"中午他走了。
"他说,
"下午,那孩子没来。
"
"第二天呢。
"
"第二天没来。
"老头说,
"第三天,我听人说,河下游发现了鞋。
"
陈霜在本子上写字。
写得很慢。
"那天那个戴表的,穿什么。
"她问。
"记不清了。
"老头说,
"就记得他戴表。
"
"他有话吗。
"
"有一句。
"
"什么话。
"
老头想了想。
"他走的时候,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
"老头说,
"他说,'这窑,得有人接着烧。'
"
屋里静着。
"后来呢。
"陆青檀问。
"后来我就烧到现在。
"老头说。
他把那句话说完,没再看他们。
他起身,走到炕边,从炕席底下抽出一件东西。
一件褂子。灰的,旧的。
他把褂子抖开。
褂子的口袋鼓着。
他把手伸进去,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纸包。
外头裹着报纸,报纸发黄了。
他把纸包搁在桌上。
"这个,
"他说,
"是那孩子那天搁我这儿忘的一件东西。
"
陆青檀看着那个纸包。
"你留了二十多年。
"
"留着。
"老头说。
"你留着干什么。
"
老头把纸包往前推了推。
"你先打开看看。
"他说。
陆青檀没动。
"你先说。
"她说。
老头看着她。
"他爸临走前回来过一趟。
"他说。
"侯建华回来过。
"
"回来过。
"老头说。
"他跟你说什么了。
"
老头看着桌上那个纸包。
"他问我,
"他说,
"小满那天,在这儿看见过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