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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檀说,
"拍完了再说。
"
陈霜把那些纸一页页拍下来。
拍到中间一页,她停了一下。
"这页不一样。
"
陆青檀凑过去。
那一页上,字底下画着一个小小的图。
一个圆圈。
圆圈里,画的是一道横,一道弯。
"这是记号。
"陆青檀说。
"什么记号。
"
"河洛的。
"
陈霜把这一页拍了两遍。
##
炕上的席子,陆青檀掀开了。
席子底下,是一床被。
被叠得方,压得平。
"有人在这儿住过。
"陆青檀说。
"住多久。
"
"看不出来。
"
她把被掀开。
被底下,是一个蓝布包袱。
包袱不大,扎着口。
她解开。
里头是几件旧衣裳。一件灰夹克,两条裤子。
还有一副眼镜。黑框的,断了半条腿。
陆青檀把眼镜拿起来。
镜片上有一层灰。她拿袖子擦了擦。
"近视镜。
"她说,
"度数不低。
"
"郑远明的东西。
"
陆青檀没答。
她把眼镜搁在桌上。
包袱底下,还有一样。
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没有字。
她拆开。
里头是一张照片,和一张纸条。
照片是黑白的,很旧。
上头站着两个人。一个年纪大的,穿长衫,坐在椅子上。一个年轻的,站在后头。
年轻的那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陆青檀盯着那张照片。
"这是沈老先生。
"她说。
"后头站着那个呢。
"
"戴着眼镜。
"陆青檀说。
她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字。铅笔写的,很轻。
两个字。
**老师。**
陈霜站在旁边。
"郑远明叫他老师。
"
"嗯。
"
陆青檀把照片放下。
她拿起那张纸条。
纸条上是行书,比笔记上的字更潦草。
只有一行。
"沈老师:我来晚了。师傅留下的东西,我找不到。
"
陆青檀捏着那张纸条。
屋里很静。
窗外的石榴树,被风吹了一下。
"他来过这儿。
"她说。
"郑远明来过。
"
"来过。
"陆青檀说,
"他不是失踪。他是跑到这儿来找东西。
"
"找什么。
"
"师傅留下的东西。
"
她把纸条放平。
"他没找着。
"
##
裴敬山一直站在门口。
这会儿他开口了。
"炕底下还有一格。
"
陆青檀转过头。
"你怎么知道。
"
裴敬山没答。
他走进来,蹲到炕边。
他伸手,在炕沿下头摸。
摸到一个地方,他停住了。
那儿的砖是活的。
他把砖抠下来。
砖后头,是一个洞。
洞里搁着一个东西。
他把它捧出来。
是一只表。
怀表。
铜壳的。壳面上有一层绿锈。
裴敬山把它捧在手心里。
"这个。
"他说。
"这是什么。
"
裴敬山低头看着那只表。
看了很久。
"这个是我二十多年前,来看的东西。
"
陆青檀看着那只表。
"你跑这么远,就为看一只表。
"
"不是看表。
"裴敬山说,
"是看人。
"
"谁。
"
裴敬山把表捧起来。
"这宅子里,从前住着两个人。
"他说,
"一个在外头,是沈老先生。
"
"里头那个呢。
"
"里头那个,不出门。
"裴敬山说,
"我从窗口看过他一眼。
"
"他是什么人。
"
裴敬山看着那只表,没抬头。
"沈老先生管他叫先生。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