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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老师。
"
"带过我。
"陆青檀说,
"我带研究生那两年,他是我挂名的导师。
"
陈霜把本子翻回去,找了半天。
"这个案子没在我手上。
"她说,
"我调来城南,是三年前秋天。
"
"嗯。
"
"你说他三年前不见的。
"
"三年前。
"
陆青檀把那只怀表捧起来,翻开盖,又看了一眼那半个字。
"郑先生有只怀表。
"她说。
"你怎么知道。
"
"他上课揣着。
"陆青檀说,
"不看手表,看怀表。掏出来看一眼,再合上,接着讲。学生背后都笑,说现在谁还揣这个。
"
她顿了一下。
"有一回我问他,您怎么不戴手表。
"
"他怎么说。
"
"他说,'怀表是搁在心口上的。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停,我自己知道。'
"
陆青檀把表盖上。
"那时候小。
"她说,
"还笑他。
"
陈霜把本子又翻回来。
"你等我打个电话。
"她说。
她走到楼梯口,往下走。
木板楼梯咯吱响,一级一级。
陆青檀坐在凳子上。
灯还照着那只表。
她想起另一件事。
郑远明出事那阵子,她去收拾过他办公室一回。
桌上摆着两样东西她还记得。
一样是一张打印的照片。一张青花梅瓶,瓶底有个编号,0471。
那是她当年签字的那一件。
照片背面,是两个钢笔字。写得很重,笔尖把纸戳破了一点。
**对不起。**
另一样,是一张便签。上头写着一串数——39761。
后来才知道,那串数是何志强的警号去掉一个零。
办公室里还有一只杯子。白瓷的,杯身上印着四个红字:
**河洛文化。**
那杯子里剩了半口水,早干了,杯底一圈水垢。
她那时候站在那张桌子前头,站了很久。
她没跟人说过这件事。
也没跟陈霜说过。
楼下有电话接通的声音。陈霜在说本子里的号码,一句一句地说。
过了十来分钟,楼梯响了。
陈霜上来了。
她手里拿着本子。本子上新记了两行。
"查到了。
"她说。
"说。
"
"郑远明。
"陈霜说,
"三年前六月末,他的学生报的失踪。
"
陆青檀没说话。
"报了以后,一直没找到人。
"陈霜说,
"单位那边,家里那边,都没有。
"
她低头看了一眼本子。
"六月三十。
"她说,
"最后有人见他,是六月三十。
"
陆青檀站起来。
"六月二十八。
"
"老侯把表收起来那天。
"
"六月二十八。
"
两个人互相看着。
"隔了两天。
"陈霜说。
"隔了两天。
"
陆青檀把那张小纸收起来。
她收的时候,手不快。
"还有一件事。
"陈霜说。
"什么。
"
"这个郑远明,
"陈霜说,
"和你查的那条线上,是一个师门的。
"
陆青檀抬起眼。
"侯建国——老侯,是他师弟。
"陈霜说。
"师弟。
"
"方守正门下。
"陈霜说,
"一个方之远,一个郑远明,一个侯建国。
"
陆青檀站在原地。
老侯守了十五年。
守着账,守着一个能翻案的人。
原来他也守着一个人。
一个跟他一个师门、一个屋檐下学过手艺、后来走到北京去的师兄。
"他知道要走的那个人是谁。
"陆青檀说。
陈霜把这一句在本子上写了一遍。
窗外天已经大亮。
楼下有人掀了门帘,问陆姐在不在。陈霜回了一句不在。
脚步声远了。
陆青檀把灯关了。
屋里暗下来。
只剩窗那块光。
"陈霜。
"她说。
"嗯。
"
"老侯不是在等客人来取表。
"
"那他在等什么。
"
陆青檀站在窗边。
"他在等一个人回来。
"她说,
"一个他自己知道,多半回不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