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半个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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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老师。

"

"带过我。

"陆青檀说,

"我带研究生那两年,他是我挂名的导师。

"

陈霜把本子翻回去,找了半天。

"这个案子没在我手上。

"她说,

"我调来城南,是三年前秋天。

"

"嗯。

"

"你说他三年前不见的。

"

"三年前。

"

陆青檀把那只怀表捧起来,翻开盖,又看了一眼那半个字。

"郑先生有只怀表。

"她说。

"你怎么知道。

"

"他上课揣着。

"陆青檀说,

"不看手表,看怀表。掏出来看一眼,再合上,接着讲。学生背后都笑,说现在谁还揣这个。

"

她顿了一下。

"有一回我问他,您怎么不戴手表。

"

"他怎么说。

"

"他说,'怀表是搁在心口上的。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停,我自己知道。'

"

陆青檀把表盖上。

"那时候小。

"她说,

"还笑他。

"

陈霜把本子又翻回来。

"你等我打个电话。

"她说。

她走到楼梯口,往下走。

木板楼梯咯吱响,一级一级。

陆青檀坐在凳子上。

灯还照着那只表。

她想起另一件事。

郑远明出事那阵子,她去收拾过他办公室一回。

桌上摆着两样东西她还记得。

一样是一张打印的照片。一张青花梅瓶,瓶底有个编号,0471。

那是她当年签字的那一件。

照片背面,是两个钢笔字。写得很重,笔尖把纸戳破了一点。

**对不起。**

另一样,是一张便签。上头写着一串数——39761。

后来才知道,那串数是何志强的警号去掉一个零。

办公室里还有一只杯子。白瓷的,杯身上印着四个红字:

**河洛文化。**

那杯子里剩了半口水,早干了,杯底一圈水垢。

她那时候站在那张桌子前头,站了很久。

她没跟人说过这件事。

也没跟陈霜说过。

楼下有电话接通的声音。陈霜在说本子里的号码,一句一句地说。

过了十来分钟,楼梯响了。

陈霜上来了。

她手里拿着本子。本子上新记了两行。

"查到了。

"她说。

"说。

"

"郑远明。

"陈霜说,

"三年前六月末,他的学生报的失踪。

"

陆青檀没说话。

"报了以后,一直没找到人。

"陈霜说,

"单位那边,家里那边,都没有。

"

她低头看了一眼本子。

"六月三十。

"她说,

"最后有人见他,是六月三十。

"

陆青檀站起来。

"六月二十八。

"

"老侯把表收起来那天。

"

"六月二十八。

"

两个人互相看着。

"隔了两天。

"陈霜说。

"隔了两天。

"

陆青檀把那张小纸收起来。

她收的时候,手不快。

"还有一件事。

"陈霜说。

"什么。

"

"这个郑远明,

"陈霜说,

"和你查的那条线上,是一个师门的。

"

陆青檀抬起眼。

"侯建国——老侯,是他师弟。

"陈霜说。

"师弟。

"

"方守正门下。

"陈霜说,

"一个方之远,一个郑远明,一个侯建国。

"

陆青檀站在原地。

老侯守了十五年。

守着账,守着一个能翻案的人。

原来他也守着一个人。

一个跟他一个师门、一个屋檐下学过手艺、后来走到北京去的师兄。

"他知道要走的那个人是谁。

"陆青檀说。

陈霜把这一句在本子上写了一遍。

窗外天已经大亮。

楼下有人掀了门帘,问陆姐在不在。陈霜回了一句不在。

脚步声远了。

陆青檀把灯关了。

屋里暗下来。

只剩窗那块光。

"陈霜。

"她说。

"嗯。

"

"老侯不是在等客人来取表。

"

"那他在等什么。

"

陆青檀站在窗边。

"他在等一个人回来。

"她说,

"一个他自己知道,多半回不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