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
"什么年代。
"
"看边上的字。
"陆青檀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印纸是发灰的,上头压着一行淡淡的字,是厂家的名号。
"这个牌子,九几年以后就不大见了。
"她说。
她把照片放回条案上。
"方先生。
"
老头站在窗边,没动。
"这个人。
"
老头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二十五六年前拍的。
"他说。
"他是谁。
"
老头没答。
他把那张照片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那时候我四十几。
"他说。
陆青檀的手指停在桌沿上。
她重新看那张照片。
个子不高,偏瘦,两只手垂着。身上那件褂子是家常的,袖口有点肥。
刚才她看的是脸。
现在她看那两只手。
那两只手,一只搭在梅瓶肩上。手背朝外,指头屈着。
指头不长,骨节很明显。
她抬起头。
"是您。
"
"是我。
"老头说。
"您在那个院子里拍过照。
"
"拍过。
"
"什么时候。
"
"九八年。
"老头说。
"您在哪儿拍的。
"
"就在那个院子。
"老头说,
"院墙根底下。
"
"谁给您拍的。
"
老头停了一下。
"一个做活的。
"他说。
陆青檀把照片放下。
屋里静了一会儿。风在窗外,刮着塑料布的边角,啪、啪。
"您认识那个人。
"她说。
"哪个。
"
"那只梅瓶的主人。
"
老头没答。
他把剩下那几张照片拿起来,一张一张翻。
翻到第七张,他停住了。
那也是一张合影。五个人,站在一口窑前。窑门开着,能看见里头黑。
五个人里,四个人看得清脸。有两个人穿着旧工装,一个戴帽子,一个矮胖。
最左边那一个,看不清。
不是因为模糊。
是脸被剪掉了。
剪得很齐,用刀片的,沿着下巴和颧骨切下来,切走了一块。剩下的是下巴、嘴角、和半边鼻子。
陆青檀看着那个缺口。
她看了很久。
她想起另一样东西。
城北那间库房,方怀山的铁盒里,也有一张剪过的照片。那张上面只留下巴、嘴角、和半边鼻子。
边上还剩着半堵砖墙。
两处剪口,一个模样。
她没说出口。
她只问了一句。
"这一块,
"她说,
"剪下来在谁手里。
"
老头把合影放回条案。
"剪下来那块早没了。
"他说。
"那这张为什么不全。
"
"整的我看不了。
"老头说。
陆青檀看着他。
"是您剪的。
"
"是我。
"老头说。
"什么时候。
"
"回来那天。
"老头说,
"跟撕本子是一天。
"
陈霜在旁边把这一句记下来。
"剪下来的那块呢。
"她问。
"扔了。
"
"扔哪儿了。
"
"灶里。
"老头说,
"跟那十几页纸一块儿烧的。
"
陈霜停了一下笔。
"所以您烧过两样东西。
"她说,
"一本本子的十几页,和剪下来的一块脸。
"
"烧过。
"
"烧的是什么,您清楚。
"
老头抬起眼看她。
"我清楚。
"他说。
他把灯关了。
"这屋里冷,回东屋吧。
"他说,
"中午我做饼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