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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清氣迅速彈出,抵住陣中聲音的餘蕩。
淩霄訣,定心清神!
雲衍如臨大敵,迅速出劍,劍光化氣。
劍域,開!
下一秒,散開的清氣迅速被大笑聲擊潰。天空的巨眼悄然倒映進五洲每一個人的腦海中,森然注視着道心。胸腔前後仿佛夾上了兩根手指。
祂說,
“——滅‘我’。”
捏在胸腔前後的手指輕收,力道足以讓一只螞蟻變成齑粉。
天地裂,道心崩。
歸塵樹下半悟天,是非善惡七情滅。
而風不餘只是輕笑着,看着眼前滿頭大汗忍耐着什麽的荀南煙,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她額間。
毛骨悚然的寒意從腳底爬上頭頂,荀南煙動彈不得,汗水很快浸濕了領子,在後背慢慢滑落。
風不餘瞥了眼沾在女子鬓發上的汗珠,輕嘆一聲。
“你看,這就是歸塵的道。”
十三宗,除祟隊,天闕百家,不堪一擊。
抵在荀南煙額間的手指加重了力道。
現在,該她了。
歸塵樹下的第一個靈,她合該與他是同類。
風不餘要讓荀南煙成為下一個“三悲”。
*
上宮城。
“無上大道也不過二字——”
“滅‘我’。”
聲音炸在耳中,蕭頌踉跄退後兩步,吐出一口血。
餘波還在腦海中回蕩,嗡嗡作響亂成一團,煩躁感由而生,讓人忍不住鑽入方才的聲音,想……想……
一只手從後面搭在了蕭頌頭頂。
那股煩躁的感動悄然平複,蕭頌咳出兩口血,轉頭對上一雙眼睛,險些被自己嗆個半死,“淮淮淮……道君?”
他艱難地找到合适的稱呼,淮銘已經收回手,越過他,視線落在倒在廢墟中的修士身上。
風不餘的三悲大陣專針對修士道心,除去天闕城,屬上宮城受影響最深。此時地上已有人滿目通紅地打起滾來,嘴裏發出痛苦難耐的呻吟。
淮銘似是嘆息了下,擡指,一聲清脆的鶴唳響起。
蒙在腦海中的迷霧似是散了點。
打滾的人擡起頭去看他,茫然:“……道君?”
白鶴的幻影在淮銘頭上徘徊,他淡淡“嗯”了聲,随後輕彈指,一陣清風随鶴唳聲從衆人耳邊拂過。
淮銘的聲音接着響起,沉穩有力:
“不聞道,不問道,不求道。”
“抱守一。”
內心的煩躁竟随着這聲音莫名安定下來。
蕭頌微怔,接着便看到走至他身邊的青淮劍君,一副沒受任何影響的模樣。
下意識開口:“你為什麽沒事?”
他和青淮也沒差多少吧?還是說青淮的劍域已經到了心魔不侵的地步了?
青淮劍君納悶:“不是你說的渡劫和渡劫之間的差距不是比人和狗都大嗎?”
蕭頌:?
罵誰呢?
劍君示意他看前面的淮銘道君:“所以我剛才直接躲他身邊了。”
蕭頌看了看前方的淮銘道君。
又看了看自己的師弟。
在“你還記得你是升仙門的長老嗎”和“你躲他身邊他就沒一點意見嗎”中最終選擇了怒拍大腿:“不叫我!”
青淮:“……”
*
風聲從耳畔刮過,荀南煙費勁地睜開眼皮,入目的是一望無際的黑砂,蒼穹之上,虬枝倒爪似的肆意向下生長,讓人望而生畏。
她擡了擡沉重的眼皮,緩慢站起身,頭一陣昏沉險些吐了出來。
像是被人洗成了一張白紙,記憶全無,茫然地擡起頭,看向四周。
……我是誰?
內心的問題堪堪冒出,轉頭對上了一雙漆黑的不似常人的眼睛。
紅衣女子面無表情地看着她:“你醒了?”
荀南煙張張嘴,喉嚨乾澀:“你是?”
眼前人的臉有些模糊,荀南煙感覺自己陷入了一種很奇怪的狀态,像是能看清她的臉,卻又看不清她的臉。
“這不重要。”
紅衣女子伸出一只手,“時間不多了,我們得走了。”
“去哪?”
“——天道的盡頭。”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