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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記錯,這球在安容道那裏。
“汪!”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時,一聲狗叫突兀響起,直直從安容道衣擺後鑽出,猛地撲向風冷夜腳邊。
“什麽東西!”
風冷夜剛想一腳踢過去,卻在看到狗的一瞬間生生停了動作。
這狗看上去有點眼熟。
他一怔神,給了狗可乘之機,汪地朝風冷夜撲過去。
在此之前,風冷夜從沒想過,一只狗能有這麽大的力氣。
在此之後,他知道了。
巨大的沖擊從膝蓋處傳來,雙腿一抖,接着狗爪啪地落下,按在他腹部。
“等等——”
可惜晚了。
衆目睽睽之下,天闕城的少主,一個出竅期修士,風冷夜被一只狗給撞飛了出去!
狗的主人,天市垣垣主明阆尊者的愛徒,除祟隊渡劫期修士,華生京華尊者臉上的神情不可控制地扭曲了一瞬。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氣定雲閑的淩霄君。
他眼睛看的清清楚楚,球是從安容道袖子裏滾出來的。
後者在他的目光偏過視線,眺望遠方。
神情無辜。
華生京腦海中瞬間冒出一大堆聲音,有勸他的有慫恿他的,最終勸他的占據了上風。
——算了算了,他是你師尊的恩人,你師尊四舍五入就是你爹,你的狗四舍五入就是你兒子,兒子給爺爺的恩人幫忙也沒什麽的。
——沒有他就沒有你師尊的今日,沒有你師尊的今日就沒有你的今日,沒有你的今日就沒有你的狗的今日。
——算了算了算了算了,別跟長輩計較。
球被風冷夜這麽一弄,滾到了人群中。眼看着狗轉頭就要往廊橋上再撲,華生京擡手,一團靈光打出,将絨犬捆拖了回來。
頭趴在地上,嗚嗚叫着,看起來可憐的緊。
“華生京!”
風冷夜認出了狗是誰家的,也顧不得什麽他師尊是明阆,站起來就對着華生京大罵,“你這是什麽意思!
華生京捏住狗嘴,神色淡淡,“小白頑劣。”
“我呸!”
眼看風冷夜即将發作,常丹伸手攔住他,低聲,“少主。”
風冷夜有怒發不出,悻悻收了脾氣,“看好你的狗!”
說罷轉身離去。也不管荀南煙怎麽想的了。
眺望風景的淩霄君終于移回了視線,勾勾手,毛球飛了回來。
被華生京制着的絨犬迅速蹿出,在他手邊轉圈。
“汪汪!”
安容道笑着伸出一只手,狗鼻子瞬間湊了上去,尾巴搖的更歡了。
華生京:“……”
好刺眼的一幕。
眼不見心不煩,乾脆不再去看見了淩霄君就忘了主人的逆子,轉頭去處理其他事務了。
人群漸散,荀南煙低頭摸了摸小白的頭,看向安容道:“你故意的?”
“球自己滾的。”安容道面不改色。
“嗯。”
荀南煙壓了壓想要彎起的嘴角,“自己滾的。”
“明日休息。”
安容道說,“你是今夜就開始,還是先休息一夜再說?”
“你都看清了嗎?”
“看清了。”遠處清風吹過旗幡。
“那就今夜開始吧。”
長生驿。
夜色鋪滿蒼穹,唯星光點點停留。
驿中的練武場被結界單獨隔開,動靜傳不到外面,即使是深夜,也不會打擾到旁人。
荀南煙深深呼出一口氣,看向安容道:“開始吧。”
月下銀光忽閃。
帶着鋒芒的劍尖霎時從荀南煙身前掠過,反身錯過。
飒沓流星,兵刃碰撞聲不絕如縷。
若是趙懷彥在此時路過,便會驚訝發現——
那位升仙門的文長老此時出招的手段,上至對戰招式,下至出手速度,皆與貢元青有八成相似。
這是荀南煙與安容道商定後的結果。
她在修為上注定劣勢,不能只單單寄托于自己頓悟。對戰中想要打敗比自己境界高的對手,一是自己的劍意,二是依靠對對手的了解程度。
最方便的,是讓對方手把手演示,但很可惜不行。
而風雲會第二輪禁旁人觀戰,也不利于荀南煙琢磨貢元青的出招套路。
更何況,有些人戰鬥最大的漏洞不在于外在招式,而在于內在的運氣心法。
貢元青身為歸雲宗大師兄,自身的出招套路大多被限制在所教的秘籍中,自己所悟的部分不多,既是有,也大多是前人所感。因而想要破他的招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說簡單是因為只要熟悉歸雲宗的秘籍就行。
說難是因為宗門秘籍大多不外傳,歸雲宗以外雖有其修習秘籍殘頁流傳,但并不足以讓人探悟到其中的竅門。
巧的是,一千多年前,有這麽一個人——
他也是歸雲宗的大師兄。
他也是宗門裏數一數二的天驕。
他和淩霄君很熟。
在關系最好的那段日子裏,他将自己所學的東西幾乎全部教給了淩霄君。
安容道并非喜歡窺探旁人武學的人,但耐不住旁人非要教。
哦對,歸雲宗後來主流的修行路子,也是照着那人來的。包括貢元青,走的路子與他極其重合。
趙懷彥和貢元青可能打死也想不到,自己最要防的人不是千年後的荀南煙師徒二人。
而是自家那位已逝的祖師——
沉雲君。
作者有話說:
本章最大受害者→華生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