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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南煙,你信我。”
柔軟的觸感印上額間。
眉心、鼻梁……一寸寸往下輕輕滑動,最後停在鼻尖。
“……可以嗎?”安容道用幾近呢喃的聲音問。
荀南煙擡手挾住他肩膀,擡頭迎了上去。
屋外日暈折了一地,光影碎幻,淺淡地攏在兩人身上。起初只是個淺嘗辄止的吻,氣息一點點侵入,好似這樣便能消弭身軀的禁锢,相融不離。
天光輕斂,榻前淺影稍移。
頭半倚在安容道懷中,他呼吸還未從稍亂中平息,胸膛随之起伏。荀南煙側側臉,眼睑半阖,打了個哈欠。
“困了就睡會兒。”撫在她背上的手從衣衫上輕輕摩挲而過,安容道說。
荀南煙蹭着下巴擡起頭,恰好安容道低頭看她。
于是在她眼角處落了一吻。
荀南煙:“癢。”
“嗯。”安容道輕輕別過她耳朵的一绺碎發。
“咚。”
似有什麽東西撞在了門角處,打破了兩人間的惬意。
荀南煙動動手指,門阖輕開。
端坐在門前的大坨白抖了抖耳尖,嗚嗚沖進來,在荀南煙腿邊焦急地轉圈。
荀南煙終于想起來了。
早上沒給這位價值三萬靈石的主準備食物。
內心升起一絲愧疚,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好了好了,我現在就去找後廚。”
安容道:“……這是?”
“華尊者養的狗。”
荀南煙邊說邊起身整理了下衣衫,“價值三萬靈石呢。”
她随口問了句:“可愛吧?笑起來的時候和你還挺像。”
“……”
淩霄君低頭望過去,絨犬還在兩人腳邊打轉,尾巴搖的起飛。
眉尖一抽。
……和誰像?
*
“哎呀,讓我看看這是誰。”
紅衣女修伸出兩只手,左右掐住荀南煙臉頰,“這不是我們南煙嗎?三年沒見,我差點沒認出來你。”
荀南煙歪頭從她手中掙脫,“還說我呢,三年沒見,我剛剛也差點沒認出來你。”
公孫霞嘻嘻笑起來,身子後傾,就靠在了柱子上。
剛靠上沒多久,忽然想起什麽,轉過頭看了眼身旁含笑望她們二人的紫衣女修,“差點忘了。”
荀南煙順着公孫霞的目光望過去,紫衣女修溫和地與她對上視線。
“這位是尹千秋長老。”
“千秋長老。”荀南煙聞言正了正神色,恭敬道,“久聞。”
天地三眼之一,尹千秋。
尹千秋颔首:“荀小友。”
荀南煙瞥了眼尹千秋,忍不住湊過去跟公孫霞咬耳朵:“你娘沒來嗎?”
“來了,在驿站。”公孫霞欲言又止,“……你不用管她。”
“你既與荀小友許久未見,想必是要敘敘舊的。”尹千秋很有眼色地向兩人告辭,“吾先走一步。”
“長老慢走。”兩人齊聲道。
等到尹千秋離開,公孫霞蹲下身摸了摸卧在荀南煙腳後的小白:“你什麽時候養的狗?”
“是華尊者的狗。”荀南煙道,“我只是幫忙照看。”
公孫霞疑惑:“華尊者?”
“除祟隊的華生京華尊者。”
荀南煙知兩人許久沒見,有許多事公孫霞尚且不知道,于是頓了頓,“我慢慢與你說。”
将襄陵的事挑着撿着大概說了一遍,公孫霞若有所思:“這麽說,歸雲宗恐在風雲會上針對你?”
她不信貢元青沒有給自己師尊出氣的意思。
荀南煙想到那日宴席上貢元青的态度,看不出多餘的喜怒,“也不一定。”
“你得多加小心。”公孫霞忽然想起什麽,“對了,行悟這次來風雲會了嗎?”
“來了,在驿站。”荀南煙道,“只不過迦藍寺的方丈慧明禪師這幾日留他在驿站聽經,所以見不到身影。”
公孫霞擔憂:“那他還能參加風雲會嗎?”
“能。”
行悟與他們不一樣,屬金丹組。雖說在襄陵受了傷,但這些時日也漸漸恢複了個差不多,只有扒舌之痛仍需走出。
荀南煙想起了前兩日和行悟見面時的場景,對方看起來氣色不錯,也不知心态是否還好。
“唉。”
公孫霞重重嘆了聲氣,“對了,我還沒和你說吧?我和孫雲河解除婚約了。”
荀南煙愣了幾瞬,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誰。
“你娘能同意?”
“千秋長老同意了。”
公孫霞輕聲道,“她勸的我娘。”
這些年她越發不敢直面公孫雁,幸好有尹千秋在中周旋,否則……
想到此,公孫霞又忍不住嘆聲氣。
荀南煙知這對母女間的隔閡,沉默良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娘這些年對淩霄君……還是那個态度嗎?”
“啊?”公孫霞覺得莫名其妙,“怎麽突然問這個?”
但她還是如實回答:“我娘一直都是那樣。”
清風拂過長街。
荀南煙淡淡嘆了聲氣。
安容道的身份恐怕離公之于衆也不遠了。
到時候又該如何面對十三宗?
白雲悠然飄過,愁緒化煙轉瞬即逝。
上宮城的氣溫降的迅疾,轉瞬天氣變涼,枝頭稀疏的殘花凋落。
十月初七,一聲擂鼓震天。
風雲會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