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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動。”
她輕聲說,随後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朝安容道腰間伸去,想替他解了腰帶褪外衣。
手指剛捏上觸感軟滑的綢緞,便有人誤解了她的舉動,雙手從胳膊下穿過。荀南煙直直撞入溫暖的懷抱,鼻尖埋進胸膛,氣息瞬間充盈鼻腔。
安容道語氣愉悅:“抱。”
“不是抱。”荀南煙擡起頭想要離開,卻被他按住後背。
雙目對視。
“之前已經抱過了,”荀南煙輕聲道,“現在只是幫你解腰帶,先松手。”
與她對視的人挪走視線,從她腰身環過的胳膊動了動,手掌也随之按上後頸。
沒松手。
“那就再抱最後一下。”荀南煙說,“然後去休息,剩下的事等你醒來後再說,如何?”
等安容道酒醒後應該就能回歸正軌了。
貼在她後頸的手又動了下。
厚繭從皮膚上摩挲而過,引起一陣酥麻。
随即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指腹反複蹭過後頸的那塊皮膚,讓荀南煙不得不擡手制住他的動作。
她将心中的異感壓下:“先休息,好不好?”
安容道果然止了動作,端詳荀南煙半晌,像是終于玩夠了,撒手任由她擺弄。
出乎意料地順利。
她将安容道的外袍挂在屏風上,又替人撚過被角,“休息吧。”
退出房門的那一刻,坐在榻上的安容道像是終于反應過來什麽,轉過頭,“荀南煙。”
荀南煙關門的動作一止。
她已替安容道熄了燈,屋中大半被黑暗吞噬,唯留澄明的月光從窗縫中流下,聚在安容道身上,如清寂小潭,波光粼粼。
“喜歡。”
他說。
荀南煙步子僵住,随即像被火燎了般,迅速關上門,壓着情愫強行邁開如同灌了千斤鐵的雙腿,直到自己屋中的房門在身後閉合,才一口氣呼了出來。
眼前晃過一團白色的絨毛,在她腳邊了蹭蹭。
荀南煙低頭,對上小白的黑豆眼。
它竟然還沒睡。
“嗚嗚”地叫了兩聲,吐着舌頭就開始伸爪扒拉。
白色的一團,如同微笑的神情,讓荀南煙心念一動。
她居然想起了将自己縮成一團的安容道。
……要死。
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些什麽,荀南煙甩了甩頭,随即伸出手往小白鼻尖點了點,然後下移,将整只狗抱起來,一路抱到了榻上。
窗外長街已熄了大半燈燭,唯留幾點明光在遠處跳躍,與稀疏的星辰遙相呼應。
夜風長醉,贈人清夢。
腿邊聳動的絨團漸漸安靜下來,鼻尖挂在荀南煙手背上,耳尖輕輕抖動。
荀南煙忍不住伸手去捋了捋它下巴的毛。
捋着捋着,又想起了安容道。
如果他明天忘記了,我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荀南煙想。
如果他明天還記得……
從絨毛中捋過的手指一頓。
荀南煙睫毛輕輕顫抖下,想起了臨走前安容道那句語焉不詳的“喜歡”。
也不知道他是在喜歡什麽。
深呼吸一口氣。
如果他明天還記得……就再問一次吧。
內心欻地冒出兩只雪貂。
一只在慫恿她:“問,明天就問。”
另一只則一臉擔憂:“那如果問了之後連師徒都沒得做怎麽辦?”
慫恿的雪貂反駁:“那咋了?他先動的手,只要你先發制人,他總不能理虧還趕你走吧?”
擔憂的雪貂:“那萬一呢?”
“你自己聽聽這像是他能做出來的事情嗎?”
“他都失憶了不是你見過的那個!”
“怎麽不算同一個了?親都親了還能不認賬不成?”
兩只雪貂扭身打了起來。
荀南煙一拍頭頂,無情地将兩只拳腳相向的雪貂按回去。
她覺得慫恿的那只說的有理。
誰先動手誰理虧。
所以她要是問一句,也很正常吧?
打定了主意,才緩緩躺下。
她以為這夜會睡得十分艱難,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絨犬在身側的原因,竟然睡得還算安穩。
旭日東升,天色大白。
荀南煙起身整理好自己,随即出門,敲響了另一扇門。
“進。”
陽光從門縫中傾倒成瀑,灑成一道朦胧。
安容道在朦胧中側過身,神色不明地看過來。
荀南煙話到嘴邊,卡住了。
乾巴巴地憋出一句:“師尊早。”
榻上的人沒回話,墨黑發絲披纏上白色薄衣,擋住了背後逆來的光線。
“你昨晚……”荀南煙大着膽子起了頭,語氣又随即轉弱,“還記得嗎?”
如果沒記得,她就當什麽都沒發生得了。
荀南煙又一次在心中重複道。
安容道緩緩“嗯”了聲。
喉嚨似乎有些乾啞。
“——記得。”
作者有話說:
我真的有在努力寫感情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