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66章風雲會(六)醉酒這件小
金碧輝煌,燈火交映。
林洞是個打開話匣子就沒完沒了的家夥,一直到出了鳳羽樓的大門,他還和旁邊的師姐眉飛色舞地一唱一和。
什麽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什麽重臨天闕我讓所有人追悔莫及,什麽……
天馬行空,高談闊論。
而魏煙本人,也就是荀南煙,全程在旁邊當鹌鹑,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覺得讓林洞當修士也委實太屈才的,這貨就應該去寫話本子。
“不不不。”林洞搖搖頭,呲牙咧嘴笑出聲,“寫話本子有什麽意思,不如直接做裏面的主人翁,能一劍開天地的那種!”
“我看你小子是又皮癢了。”師姐給了他一個爆炒栗子,“奉生長老罵了你那麽多回,死性不改。”
“改什麽?誰說我不可能呢?”
少年嘻嘻哈哈躲過她的攻擊,樓閣的燈光折碎眼底,“如果真有什麽拯救天下的機會,你又怎麽知道我不會第一個上哈哈哈!”
師姐沒好氣地伸手就要去揪他耳朵:“你是真覺得拯救蒼生那麽容易是嗎?真到了那一日,你小子還是保命為先,別逞強!”
“別揪、別揪!”
林洞連聲求饒地躲到荀南煙身後,“荀道友,你覺得我說的有理嗎?”
“林道友能有此心也算極好。”荀南煙認真回答。
“你這人也太認真了。”林洞嘀咕着,擡手抱着脖子仰頭看天空,笑了笑,“随口說說而已,難不成這天還真能塌下來?”
說罷又唉聲嘆氣:“日子啊,就是這麽無聊,沒意思!”
走動間,旁邊的小徑傳來隐約人聲:“怎麽,如今你入了藥王谷,還真把自己當藥王谷的人了,連姑姑都不認了?”
三人齊刷刷轉頭,婆娑樹影後露出女修豔麗的臉。荀南煙望了一會兒,才發現是個見過的人。
風冷夜的未婚妻,祁悠瑤。
只是不知道另一個是誰?
沒聽說祁悠瑤有侄女啊。
“祁家主說笑了,我姓姚,天闕祁氏,我自然高攀不上。”
等另一人聲音響起,荀南煙心下吃驚。
居然是姚音?
“你身體流的是祁氏的血,難不成還要數典忘祖不成!”祁悠瑤怒不可遏道。
“如果祁家主說的是祁氏先祖當年練鬼丹、破天墟封印、妄圖拉整個修真界陪葬的事,那這種先祖還是忘了吧。”姚音聲音平靜,卻字字珠玑。
祁悠瑤聲調更高:“你!當年鬼丹之事遍布五洲,不足為奇,有何可指責的地步?”
“當年是不足為奇,可是一句不足為奇便能輕飄飄揭過所殘害的人命,那只能說喪盡天良。”姚音似乎冷笑了聲,“千年前助纣為虐的人尚且可以說一句自己迫不得已随波逐流,但祁家主是生在千年後的人,又何必要為過往的錯誤辯解呢?究竟是超然事外,還是忘不掉所謂的祁氏‘功績’?”
祁悠瑤:“別忘了你也是祁氏的人!”
姚音終于忍無可忍:“我早已說過,我姓姚!乃是無塵長老姚不悔的義女、藥王谷醫仙天素生座下弟子,與天闕祁氏無關!”
“好,好好好。”祁悠瑤眼神逐漸冰冷,“本以為你可以迷途知返,誰料卻是死性不改。祁音,等有朝一日祁氏重興,你會後悔的。”
“我姓姚。”姚音面不改色。
祁悠瑤被她這态度氣了個半死,察覺到旁邊有人,狠狠往過來剜了一眼,但無心留意是何人在旁,拂袖憤怒離去。
姚音一回頭,便對上三雙眼睛。
笑道:“幾位道友怎麽走到這裏來了?出口在那邊。”
猝不及防撞到這種場景,荀南煙也尴尬無比,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恰逢林洞扯了扯她袖子,示意別亂問,于是只能乾巴巴道:“多謝姚道友。”
三人快步離去,等走到了人潮熱鬧的地方,旁邊的萬法門師姐才長出一口氣:“我的媽,怎麽就撞到了這兩個人。”
又十分僥幸:“幸虧和你平時形影不離的那個姓單的小子不在。”
荀南煙忍不住詢問:“他和姚音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事吧,它有點……複雜。”
林洞慢吞吞開口,“自千年前的那一戰後,三大家後人在天闕的日子……呃,不算好過。雖說有罪的死的死,充罰天墟的充罰天墟,剩下的大多是些無辜之人,可畢竟難免有怨恨之人。”
“陸、顧二家已旁支代主,在三百年前就遷出了天闕,隐世不出。唯獨祁氏一脈流傳至今。十七年前祁悠瑤上位家主,又和風冷夜訂了婚約,對十三宗耿耿于懷,又以當年三大家自居,自然引來諸多不滿。”
“那些對三大家心懷怨恨之人礙于風氏之威不敢對祁悠瑤說些什麽,可祁氏的其他幾支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
“讓我想想,那個時候祁……啊不,姚音才幾歲來着?五歲吧。大人有折磨大人的法子,小孩也有折磨小孩的法子。”
“說起來也怪,風氏對十三宗心懷芥蒂,卻對天命閣尊敬有加。那年祭神節單理群跟着谷閣主一同進天闕,剛好救了姚音。”
林洞停頓了下,“其實他們兩個都事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單理群和姚音自那以後就變得很好,後來姚音随着天命閣離開天闕,又得了醫仙的青睐,拜入藥王谷門下,更姓為姚。”
荀南煙:“那為何……”
為什麽兩個人現在會如此冷淡?
“這事吧……”林洞似是想到了什麽頭疼的地方,抱頭哀嚎了聲,撓撓頭,“我就說什麽情啊愛啊麻煩吧,唉!”
他罵罵咧咧了一會兒,才自暴自棄道:“單理群是先天的無相生啊,能窺天地命數,但活不過三十的!”
“所以——”他攤開手,“就成這樣了。”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林洞忍不住嘀咕,“他這個人很少透露自己的想法,認識這麽多年一直都這樣。”
荀南煙怔了好一會兒:“單道友今年多少歲?”
“二十五。”林洞聲音也小了下去,“應該就這幾年了。”
“——汪、汪汪!”
突兀的狗叫聲傳入耳中,打破了三人中的沉默。
一轉頭,便看到湖邊濺起一陣浪花,接着尖叫響起:“這是誰家的狗?帶走!帶走!”
嘩啦——
畫舫直直翻入湖底,狗叫聲再度響起,帶着慌張。水浪四起間,一人掠水而來,從湖底撈出了正在奮力狗刨的白色一大團。
荀南煙三人湊過去的時候,那人已站上了岸,原先驚叫的男修瑟瑟發抖,縮在一團,生怕對方想起他。
不過他顯然多慮了,那人被狗踩着肩,半張臉被白色的絨毛擋着。偏偏擋着抱着他瑟瑟發抖的正主還在嗚嗚叫喚,狗爪子亂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