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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師兄賜教。”
自然引來了臺下天素生的嚎叫,他轉過頭,一臉崩潰:“你師尊怎麽每失憶一次就要變個性子?”
荀南煙:“……也、也還好吧?”
“還好個屁!”
天素生憤慨激昂:“我從未、從未見過如此不聽話的病人!”
“那現在您見過了。”荀南煙實話實說。
“……”天素生一噎,只覺得這對師徒氣人的水平一模一樣,扭過頭不看她了。
臺上的青淮劍君再度停劍,擡眸看向對面的人。安容道額間已多了不少汗珠,靈府的情況使他在對戰中帶着天然劣勢。
“就到此為止吧。”青淮說,“你打不過我。”
誰料對方轉了劍,輕嗤一聲:“還未分出勝負,你又怎知我打不過?”
說罷攻勢襲來,劍風泠泠。
聽到此話的青淮一怔,還未回神,劍峰已動。
當然,安容道還是輸了。
青淮看出了他強弩之末的狀态,一劍挑走他手中的劍,“師弟,到此為止吧。”
安容道嘆了聲氣,從地上站起來,也不惱,拍了拍灰就湊到荀南煙身旁,眨了眨眼睛:“你來了?”
“嗯。”荀南煙問,“怎麽想起跟師伯切磋了?”
“他也是劍修。”安容道笑笑,“比趙懷彥強上不少。”
趙宗主知道自己成為了比較對象了嗎?
荀南煙眉尖一抽,強忍着笑意,“可你輸了。”
“那就下次再來。”
“下次再來個錘子!”
天素生怒氣沖沖地抓了安容道的手腕,搭上脈,“脈象亂成這個破樣子還切磋,生怕自己身體安康是吧?”
“走,我去給你紮兩針。”
三人一同遠去,臨走前,安容道忽然回頭:“我明日再來找你切磋。”
天素生:“文仲景你沒完了是吧!”
又是罵罵咧咧的幾句話,一路隐入通往大堂的門後。
“師尊。”
青淮的小弟子上前,視線随着他一同望着安容道消失的方向,“文師叔這一失憶,比起以前,又變了不少。”
“沒變多少。”出乎意料地,青淮卻道。
弟子不明所以:“啊?”
劍君收劍,神色淡淡:“如今他才有了幾分從前的模樣。”
青淮曾與文仲景同屬玉晨真人門下,雖為師兄弟,卻因為皆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并不相熟。
唯一比較深的交集,是在一百八十年前的風雲會上。
那是金丹組的奪魁之戰,升仙門文仲景對歸雲宗上官震。
不少人在盼着文仲景輸。
原因無他,不過是那張臉罷了。
在整場風雲會期間,因為那張臉,他無疑成了衆矢之的。
萬法門說他有當年的淩霄君之姿。
天闕城說他和當年的淩霄君一樣令人厭煩。
歸雲宗說他不如當年的淩霄君。
自同悲教之事過後,十三宗力竭,天闕獨大,淩雲歸雲兩不容。升仙門更是消沉多年,勉強維持住了宗門的樣子。
文仲景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一張與淩霄君相似的臉,又接了淩霄君的傳承。旁人嘴上說着兩人并非同一人,實則誰也難以避免将兩人放在一處。
風言風語傳進青淮耳中,饒是和文仲景并不相熟的他也忍不住在對方上擂臺時多嘴了次:“旁人的言語,你不必在意,更不心懷負擔。”
“若是輸,也不丢人。”
正欲上臺的文仲景聞言停了步,他轉過頭,那雙眼眸沉沉看了青淮許久,最後輕聲開口:“尚未比試,師兄又怎知我會輸?”
青淮啞口無言:“我……”
等他想出解釋的話,擂臺上比賽已經開始。
兩道身影交織錯雜,刀光劍影似紛飛大雪,從舊年恩怨中斜斜而落。
風雲幾度變,劍光從未怯。
上官震已在突破元嬰期的邊緣,又年長文仲景數歲,手段狠辣,陰招頻頻。數招過後,文仲景自然不免落于下風。
隔着長遠一段距離,青淮聽見了歸雲宗刺耳的議論聲。
“我道他還有多厲害,在上官師兄手上也不過如此。”
“他那張臉要是輸了,也不知是丢的誰的臉。”
臺上的劍鋒陡然一轉。文仲景露出一個極大的致命破綻。
還未等臺下的修士替他捏上一把汗,上官震便已沖着破綻而去。
磅礴的靈威在擂臺上爆開,風攪雲動,倒地的那個人卻不是文仲景。
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最終在臺上立住,一步一步走到上官震面前,歷經久戰的嗓子有點沙啞:“你輸了。”
文仲景瞥了眼鴉雀無聲的歸雲宗方向,聲音在擂臺之上格外清晰:“你們歸雲宗以為,多提幾句淩霄君就能讓我分神麽?”
“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麽會這麽想。”被長劍支住的人身形單薄,似是一吹即散,卻眉宇沉穩。
天光自雲層破開,燕影徘徊蒼穹。金丹期的青年站在衆目睽睽下,眼中帶了幾分桀骜,輕笑一聲,咬字極重道:“上官震,你記住。這一招出自淩霄訣第七章劍訣第十三式,藏招換命。”
“——我若是在意有些東西,當年就不會接了他的傳承。”
“升仙門文仲景對歸雲宗上官震——”
裁決的聲音在上空高高揚起:“升仙門文仲景,勝!”
青年收了劍。
一戰成名。
“你為何想要習劍?”
很多年前,青淮站在師尊玉晨真人身旁,聽他問下方跪着的男孩。
“弟子曾聽升仙門祖師淩霄君曾一劍破淩雲,平天闕。願如此這般,執長劍,斬不平。”
“不錯。”玉晨真人露出幾分欣慰,“你喚什麽名字?”
“文仲景。”
升仙門的陽光從屋外綠葉縫隙間融進,與清脆童聲拉成朦胧一道。
“弟子名喚文仲景。”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