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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淩雲劍宗的招式,卻格外眼熟,像是自己偶然所悟的那一套劍法。
荀南煙這才發覺自己使出了淩霄訣中的劍式。
“不對。”
安容道将她遞來的書翻了幾頁,“你是照着書上學的,還是我教你的?”
“是你演示。”荀南煙見他皺眉,“怎麽了嗎?”
書啪嗒合上。
“我教你時少了三招。”
他方才就覺得荀南煙這幾式用的十分欠缺,沒想到是自己偷工減料了。
身形忽地靠近,陰影落在荀南煙臉上。
未等反應過來,骨節分明的手已經握上她劍柄,體溫自掌背傳入,氣息輕輕撲過臉頰。
他以前教劍從沒離這麽近過。
陌生滋味從胸腔恍惚錯落,幾縷發絲散搭糾纏在一起。
荀南煙側了視線,一頭撞進對方眼睛,心髒倏地收縮。
纖長的眼睫遮下小片陰影,幾縷光鑽進黑瞳中,勾勒出清晰的倒影。
他直直迎着荀南煙視線,似是未察覺不妥,指上使了勁,劍鋒轉動。
随後撒手,挑起自己手中的劍,光影如刃,從綠葉中輕掃過。
等到将缺少的三招演示過,他才回頭:“看會了嗎?”
荀南煙一時沒有回話。
于是對方問:“怎麽了?”
她其實在想方才安容道忽然靠近的那一下。
沒必要也很突兀。
就只是為了糾正她的方向嗎?
當然,不能實話實說。
“我在想你之前為何沒教我這三招?”
“這三招沒什麽難度,唯一要說特殊之處,就是過于危險,轉力之時易暴露致命處。”
安容道笑了笑,“因而我當年悟這三招時,聞懷說有李之雲那樣不要命的模樣。”
目光觸及荀南煙額間的碎發,忽然一頓。
這三招沒什麽特殊。
就是容易受傷。
……容易受傷。
安容道:“……”
不能就因為這個,他當初教荀南煙的時候就删了吧?
不能……吧?
淩霄君心情複雜:“我以前還教過你哪些招式?演示給我看看。”
當初他在升仙門教的多是體修功法,荀南煙雖不知他為何會突然想看這些,但還是依言照做。
每演完一套,安容道的神色便糾結幾分。
他雖失了部分記憶,卻也看出來了,自己教荀南煙的東西大多偏向攻勢平穩中庸。
修真界對戰中難免要用上幾分詭計,譬如以受傷換一個攻擊的機會。有舍才有得,這種戰術在體修與劍修之間尤為常見。
但荀南煙學的這幾套中,明顯有改動的痕跡,幾乎不存在攻勢太猛的招式。被人小心翼翼地添了幾分平穩謹慎進去。
清風輕過,安容道陷入沉思。
劍宗整體的攻勢風格偏好剛硬,他在劍宗待了八百年,從不覺得以傷換傷有什麽不妥之處。
他自認為還是挺乾脆果斷的。
但現在有點不太确定了。
“我……我之前可曾與你講過藏招的技巧?”
所謂的藏招,便是故意藏起攻勢,以退換進。若是狠心點,便是以自己的致命傷換對方的致命傷。
“講過。”荀南煙說,“你說碰上生死之戰時避不可免地要用到藏招換攻,因而讓我要試着克服恐懼,該用藏招時就用。”
“……我真這麽說?”
“你真這麽說。”
安容道呼吸抖了下。
被氣的。
他對千年後的自己印象自“偷偷摸摸”“猶豫不前”後又多了條。
——言行不一。
作者有話說:
失憶後每天都在發現驚喜(b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