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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琉璃枝(十七) 我找到你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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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琉璃枝(十七)我找到你了

“落子”的記憶……

兩道目光落在錦盒之上,荀南煙尋摸出幾分不一般的意味。

當年鬼陰君陳斂生因“落子”出賣而死,如今他的陰陽引之術重現于此,封存“落子”記憶的錦盒也不知被何人打開……究竟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收斂發散的思緒:“你看了她的記憶?”

“……”

幾乎快要被角落陰影埋沒的萬珣身形一僵,低聲道:“沒有,我……不敢看。”

有些事情,一旦知曉,便是無休無止的殺身之禍。他內心掙紮許久,終是沒有觸碰其中禁忌。因而舊憶封塵,放在書房的架上離他最近的地方。

他低着頭,脊背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咬咬牙,乾脆吐了一條線索:“若說誰會對‘落子’的記憶感興趣,怕也只有……”

“安間。”

輕飄飄的兩字,卻宛如千斤墜般落入深水,沉悶迅速包裹住整座萬氏府邸。天上星稀月冷,府中的燈火也随着夜色愈濃逐漸熄滅,徹底寂靜下來。看不見的死氣成了穿梭的針線,将心懷鬼胎的人緊緊織在一處。

天闕的三人好像在今夜徹底聾了耳、瞎了眼,種種動靜界詭異地繞過了他們。直到東方大白,才有人敲響了蒼夷的門。

門外的安塗在看見荀南煙時一怔,随即望向蒼夷,行禮:“劍尊。”

“聽聞作昨夜陰陽引又重現,劍尊與萬家主起了……龌龊,特來詢問。”他今日玉冠挽發,原本昳麗的樣貌被衣袍襯得更甚幾分,臉色卻是焦急。

蒼夷面無表情地看他許久,才道:“萬家主疑與陰陽引一事有關,現已被本尊扣押看管。”

“竟有此事?”安塗面露震驚,随即道,“一切由劍尊定奪便是。”

荀南煙疑惑望過去。

這番立場如此鮮明的話……

下一刻,安塗為她解了惑:“實不相瞞,此時來尋劍尊,還有一事。”

他換了口氣,臉上重新被焦急之色覆蓋:“叔父與安達昨日出了萬府,如今我一早去看……仍然未歸。”

空中稍凝。

蒼夷語氣危險:“他們偷溜出了府?”

安塗低頭,不敢看他。

安間好歹也是天闕十七仙之一,蒼夷雖比他高上一個境界,可老狐貍這麽多年手裏也有幾個能瞞着蒼夷出府的法寶。

“你昨日又為何不報?”蒼夷咄咄逼問。

“劍尊。”

安塗無奈苦笑:“我不過一旁支,人微言輕,又有何法能攔他二人。叔父昨日亥時一刻說……說施展陰陽引之術的人怕是已經出了萬府,安達則與他同行。如今兩人……”

亥時一刻。

荀南煙颦眉,與蒼夷想到了一處。

“昨夜紙人重現,是亥時三刻。”蒼夷先她一步,冷冷出聲。

亥時一刻,安間與安達離去。

亥時三刻,紙人出現在荀南煙房中。

其中的時間,倒夠安間解開封印。

至于安間為什麽會對那紙人感興趣……

“我……我父親死後,我繼承家主之位,自知萬氏已惹風城主厭煩,于是這麽多年謹小慎微行事,但在暗地裏也查到了不少東西……”萬珣哆嗦的聲音又重新在燭火中搖曳。

“兩百年前,安間曾與同悲教有所來往,只是不知為何,後來的名單中卻無他的身影。”

窗外落着的麻雀似乎受了驚,撲騰着翅膀飛起,滑翔進遠處牆遮瓦擋的樹蔭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截止目前,已失蹤四人。

事關“落子”,又牽扯到兩百年前的同悲教往事,其中勢力盤根錯節,即使是蒼夷,也拿不準該通知何人的主意。天闕三人唯一留下的安塗倒是一番全聽劍尊做主的模樣,也不知是否已傳信天闕。

思來想去,他只能暗中調了襄陵附近從屬執法堂的部分歸雲宗弟子,協查此事。

荀南煙自然也加入了其中,這種時候多一個人總是好的。

花叢簌簌響動,荀南煙撥開書房附近生長茂盛的幽草,神識外放,一寸一寸搜索而過。

這是她在萬珣書房附近繞的第五圈。

如今事情好似一團亂麻,千纏百繞間找不到首尾,彼此之間更是看似毫無關系,實則布滿蛛絲馬跡。

她反複推敲事情的前因後果,最終發現了一段似是可以切入的蹊跷之處——昨夜亥時一刻至亥時三刻,安間離去,到紙人出現在荀南煙房間中的這段時間。假使安間便是解開了那個錦盒封印的人,為何不将紙人帶走,而是莫名失蹤?

跟他一路的安達又在其中充當了什麽角色,幫手?還是……

荀南煙腦中的反複推敲止于一旁的草叢。被石子壓得雜亂無序的雜草根部,有些許被割破的痕跡。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石子挪開,根莖微斷的地方之下,果然有幾根雜草已埋沒在土壤中。

“你在做什麽?”

蒼夷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随後越過她,看向那段倒地的雜草,“根部如此整齊……”

荀南煙接話:“像是被人攻擊後所致。”

“但周圍并沒有靈息殘留。”蒼夷道。

“劍尊不擅尋蹤,有所纰漏也不奇怪。”

荀南煙這話說的直接,蒼夷意味不明地瞥過來一眼:“你覺得,是有人抹去了靈息的蹤跡?”

“附近可有安間長老的靈息殘留?”

“……沒有。”蒼夷也反應過來,眉頭微蹙。

太乾淨了。

要麽就是有人抹去了這裏的所有靈息,要麽就是安間昨日壓根沒來過此地——這便與萬珣的猜測相違背。

“若這不是打鬥所留,周遭靈息又如此乾淨,只怕我們先前的推測全要被推翻。”

“如果這是打鬥所留,”荀南煙神色凝重,“那麽便能解釋安間失蹤的原因——他在解開封印後遭到了另一人的攻擊,因而沒有帶走紙人,下落不明。”

“但如此說來,這周圍并無其他東西損毀的跡象,要麽是此人修為遠高于安間,要麽……”她忽然想到什麽,“若是安達,能在背後給他這樣一擊嗎?”

“不太可能。”蒼夷搖頭,“安達修為低出他幾個大境界,即使安間沒有防備,也難以達到這樣的效果。”

“若是本尊,倒有幾分把握。”

荀南煙:“……”

在萬氏府邸能有這修為的只剩蒼夷一人不假,但這種時候自己跳出來曝光這點,到底是不見外還是暗藏心機借此打消她的懷疑啊?

複雜的心情盤旋在身體中,她深深地望了對方一眼,随即收獲了對方頗感莫名其妙的眼神。

“你看本尊作甚?”

“沒……”荀南煙頗有種無力,難得從眼下的事務中抽離,想起了自己與搖光長老的一段對話。

那時她對歸雲宗蒼夷劍尊與宗主趙懷彥兩人之争剛有了粗淺的認知,因而十分不解:“蒼夷劍尊既是歸雲宗唯一的大乘期尊者,為何趙懷彥能與他相争多年仍不落下風。”

彼時搖光長老只回了她一個神秘的微笑,含糊其辭:“歸雲宗的兩位,誰又說得準呢?”

現在想想,搖光長老那時的笑容,頗有一種“其實我很想跟你吐槽但對方地位在那裏我不太好說”的意味。

別問,問就是不可說。

大乘期的修為固然如高山孤立難以觸及,但他的智商又剛好彌補了這點。

……可能,一個高手,在追求極致的道路上總是要失去點什麽的。

荀南煙別過頭,假裝思考,實則默默吐槽。

日垂西山,荀南煙順着雜草折斷的蹤跡,又在周圍仔細搜索。眼下已有數名歸雲宗弟子被派出尋找失蹤的四人,不時有消息傳到蒼夷手中。但很遺憾,皆派不上什麽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