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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絲劇烈上下顫動,将幾分慌亂、幾分情迷盡數穿透。
炙熱在四肢八骸中蔓延,分不清是來自于神識上交融的氣息,還是急促的呼吸。
相纏相撞,難以分離。
無休無止的糾纏止于安容道突然睜開的眼睛。
他在一瞬間清醒,卻還記得此為荀南煙內府,不願傷及她,只急急斷了銀線,拉回自己的神識。
被強行收攏的沖波在自身靈府蕩開,一口血嗆出,衣袍染上幾分嫣紅。
荀南煙迷糊的思緒回籠幾分,下意識想要靠過來:“安容道……”
擋在身前的白影緩緩躲開。
兩人肩膀相錯,安容道起身拉開距離,擡袖拭去唇邊血跡。
“是為師唐突……”
心煩意亂盡數彰顯在語氣中,安容道停頓許久,才道:“……你且先休息。”
他又低聲道了句“抱歉”。
直到木門“喀嚓”輕合,荀南煙才猛地清醒,睜大眼睛看着空無一人的房間。
她她她……她都乾了什麽?
內府乃是靈府隐私之處,除卻自身神識無法進去,除非……
……除非是道侶雙修。
她的內府結界莫名其妙對安容道失了效也就算了,怎麽還一時失智将人神識徹底拉了進來?
對方神識不曾對她設防,又身在她靈府之中,這種舉動,不就形同……
荀南煙低頭愣愣望向地板,心緒哆哆嗦嗦地梗住。
不就形同……趁人之危,強迫嗎?
她戰戰兢兢滾入榻上的松軟棉被,将自己團團包裹住,試圖逃避現實。
越是不想去想,就越是忍不住去想。
方才的場景活了過來,雨後春筍般,争先恐後地從腦海中破土而出,一遍遍重現。
每想一次,荀南煙心如死灰的程度便更深一層。
……方才心如擂鼓,怎麽看都不像清白的師徒情。
無邊無際的羞恥感在心海中撲騰了許久。窗外一聲清鳴鳥叫扯回荀南煙的思緒,她撇開被子,木着臉就出了房門。
中洲一帶哭魂盞雖多産于襄陵萬氏,但也無法排除其他途徑。昨夜分別前李應九說劍宗從阮氏琴坊的管事那裏查到了點線索,指向襄陵城中的黑市,讓荀南煙今日同她一道前往。
剛剛繞過庭院,腳踩上一旁的卵石小路,還未轉過彎,便聽得涼嗖嗖的聲音入耳:“劍尊前些時日一言不合殺我天闕修士,如今也不肯解釋一番嗎?”
“我早已說過,”蒼夷劍尊的聲音響起,“那幾人私煉鬼丹,其中緣由已秉明風城主,安長老何須再問?”
“蒼夷!”安間怒聲呵斥,“你莫不是以為自己如今是大乘期就能為所欲為了,那幾人皆是天闕長老,身份尊貴,理應由城主定奪生死,你如此行事——其中就算是有什麽冤情,也只有你蒼夷自己清楚吧?”
“安長老若不信,可自行詢問風城主,本尊有事在身,告辭。”
“——你!”
對話的聲音戛然而止,腳步聲由遠及近,荀南煙一擡頭,便對上了一雙眼神冷漠如冰的眸子。
她行禮:“劍尊。”
蒼夷不鹹不淡地“嗯”了聲,視線在她身上遲疑停留了幾眼,最終擡步欲走。
荀南煙餘光瞥過對方身後,安間已不見了身影,想來是被他氣了個半死,于是大着膽子叫住蒼夷:“劍尊請留步。”
邁出去的半步收回,蒼夷轉身,臉色冷漠,卻還是極有耐心地問:“何事?”
荀南煙低頭,做出一副謙卑的模樣:“我方才聽聞劍尊聽到私煉鬼丹之事,不知其中詳細是否……”
“這與你何乾?”話音未落,便被對方急急打斷。蒼夷劍尊冷眼上下打量她一番,“詳情再如何,此事已經結束。”
荀南煙早已想好了應對之詞,言語流利:“私煉鬼丹,非同小可。既然有人私煉鬼丹,便必有藥人遭受其害。劍尊恪守正道,懲奸除惡,救受害無辜,實為大善。”
猝不及防的一頓吹捧,愣色在蒼夷眉宇間顯現一瞬,随即擰眉:“你想說什麽?”
“如此種種,當為天下表率。”荀南煙擡起頭,直視他,“只是不知為何,安長老卻如此不分黑白,指責劍尊。”
“何……”蒼夷從記憶中找出了萬珣對荀南煙的介紹,“何小友。”
他的禮貌在下一刻消失殆盡,轉為冷哼:“本尊平時最恨挑撥離間之人,不管你目的如何,今日之話,本尊姑且可當作并未聽說。”
“可若再有下次,休怪本尊無情。”
衣袂帶起的風從身側擦過,荀南煙看着對方的背影,陷入沉思。
她的挑撥……有那麽明顯嗎?
荀南煙承認自己有想要煽風點火的小九九,但是……真的有那麽明顯嗎?
聽聞此事的李應九也陷入了沉思。
“你……”她艱難開口,“若是想要學煽風點火……可以多問問……玉衡。”
“他真的很會煽風點火。”
李應九嘆了口氣:“尤其是在我忘記答應搖光的事時。”
玉衡那家夥當時在旁邊涼言涼語,惹得搖光大怒,三天沒理她。
“至于你……”
李應九絞盡腦汁地安慰她:“沒關系,在大乘期面前挑撥離間可能确實有點難度……多練練就好。”
荀南煙:“……”
她只是忽如其來靈光一現,試試而已。
能上哪練?繼續上蒼夷劍尊面前練嗎?對方會拍死她的吧?
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最後只能沉痛點頭:“我知曉了,長老。”
作者有話說:
作話插個嘴蒼夷的設定是“原著”男二,實際上在文裏不算,最多算個重要配角,和小荀也不會有感情線發展,寫他是為了後面寫歸雲宗的劇情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