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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法讓花開,便只能請你們看一場煙花了。”
閣樓下稚童嘩啦跑過,忙碌許久的小販搓手哈出一口白煙,逃蹿的黃狗撞在了往來路人身上……
一線光華自天地交界躍出,萬霞光萬道,晨霧漸散。
又是新朝。
“人間其實還挺好的。”荀南煙似是感慨地輕吐出一句話。
身側邪祟寂然。
半晌,祁丹雪的聲音響起。
“十年。”
荀南煙看過去,對上略含複雜的的鳳目,祁丹雪再次重複,“十年。”
“十年,讓花開。”
“你能嗎?”
“當然。”荀南煙彎了彎眉眼,“我能。”
她牽起嘴角,伸出小指,“拉鈎?”
“幼稚。”
祁丹雪嘀咕了句,伸出手,小指輕輕勾住。
手再度分開,便是揮袖間天地祟氣雲集,如仙人撥雲,撞開天闕設下的結界。鎖妖塔幻影寸寸碎裂,傾倒而下的真火恍如被深淵吞噬,不見星火。
祁悠瑤遭到反噬,又被祟氣掀出,撞在後方的山石上,嘔出一大口血。
剛剛入界的李應九拔劍劃開碎裂砸下的土石,擡起頭,漆黑的夜空中不知何時多了兩抹幽暗的熒光,化作紋樣繁瑣的印記。
幾乎是同一瞬間,就有人喊出聲。
“是道印!”
“等等……”
那抹欣喜忽然頓了下,不可思議喃喃出聲,“……兩枚?”
竟然是兩枚道印!
祁悠瑤猛地擡頭,意料之外的驚喜讓她顧不得自身傷勢,擡袖擦了擦唇邊血跡,就欲飛身上前。
“等等。”
她身側的男修擡手攔了下,指向天,示意她看,“那是什麽人?”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空中無端出現的道印,以及旁邊的三道身影。
李應九眼神極好,穿過層層祟氣,認出了那張臉。
……荀南煙?
“我們只能幫你到這裏。”
荀南煙望着眼前光芒古怪的道印,還未思考出什麽,便聽到旁邊的祁丹雪道,“這兩枚道印雖以我二人靈府為依結成,卻并非我二人的修為。”
她面露猶豫,“……此乃天墟祟氣所聚,常人怕是承受不住。”
幾乎是話音剛落,荀南煙的衣袖便從她眼前掠過。
道印閃着不詳的幽光,鑽入荀南煙眼中,她感受到了一股吸引力,自靈魂深處而來的吸引力。
就好像……這股力量,天生該屬于她。
暈鳴聲由近及遠,在耳邊響起,似是遠古時期而來的竊竊私語。
它天生該屬于她。
荀南煙心念一動,擡手,結在空中的道印像是受到了某種呼喚,猝然化作兩道熒光,遁入掌心。
體內靈脈一瞬間激動起來,像是餓了許久的饕餮巨獸,滿懷渴望地将鑽進來的力量盡數吸收。荀南煙的眼睛在一瞬間失焦。
感知在瞬間被頃刻放大,似融入了此境的每一寸山石礫土。她能看到地上錯愕擡頭望天的修士,也能窺見從黑砂細縫中鑽過的祟氣。每一處都清晰地映在識海之中。
肩膀傳來沉重的感覺,像是有巨石壓下,迫使她動肩。
她也确實動了一下胳膊。
秘境中祟氣赫然聚集,随之擊下,轟隆在下方炸開。
浩蕩靈威蕩出,擊得下方修士如斷線的風筝般,飄搖飛去!
祁悠瑤被擊得又吐出一口血來,死死盯着空中的女修。
事到如今,她也明白,有人捷足先登了。
“那是誰?”
她的聲音染上怒氣,“——是誰!”
憤怒在寂靜中格外響亮,卻無人應答。
直到一個随從的安家修士顫顫巍巍開口,“那好像是……升仙門的荀南煙。”
升仙門,荀南煙。
衆人嘩然,目光聚在浮在空中的身影上。
名字有些陌生。但沒關系,要不了多久,這個名字就會被各派世家所熟知。
秘境外。
無形靈威在天玄海上空鋪開,引起在外修士的注意。
“那是發生了什麽事?”
“看上去像有人拿到了那枚道印。”
“哦?天闕的那群人嗎?”
“他們可沒這麽好運,聽說是升仙門一個叫……叫荀南煙的弟子。”
“那是誰?”
“不知道,聽說那是兩枚道印呢!兩枚——我若是天闕,非得氣死不可!”
消息流星報馬般不胫流傳,外界紛論如何,皆影響不到處在風雲中心的荀南煙。
她進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态,好似失去了□□,靈魂缥缈如薄雲,像是融進彌山亘野的祟霧中。
争執的吵鬧聲随風斷斷續續而來,似乎是天墟中的修士被盡數救下,祁悠瑤因天闕行事與人起了沖突,吵嚷中,似乎還夾雜了兩句李應九不急不緩的聲音。
“天闕如此罔顧他人性命,今日之事,待出了秘境,劍宗自會如實布公。”
濃烈的憤懑從他們所在的方位傳來,似針雨般落在荀南煙眉心,經脈一痛,意識好似被霧籠了一瞬,頃刻間又變得清晰,這次聽到的聲音卻不再由李應九等人所在位置傳出。
被人故意壓低的嗓音似芝麻般一點點蹦出。
“祁悠瑤沒拿到那兩枚道印……道一先生……布謀……”
荀南煙猛地清醒,神識不住想要探過去,飄忽的聲音逐漸落實,一字不漏傳進了她耳中。
“無礙,先生也沒指望她能拿到道印。”
“這次為何不見雙玉護法與褚心護法?”
“風雲會在即,兩位護法皆有要事在身,教主……不提也罷。”
“我們的計劃當真能成功?風雲會可是在天闕城中,我們……”
“噓。”一聲悶笑,“擔心這些做什麽?天闕之中,自會有人幫我等。”
“……誰?”
輕蔑的笑在漆黑中響起,回答的人聲音更低幾分,以耐人尋味的語氣堪堪吐出一字,讓荀南煙心髒猛地一抽,渾身血液驟然停滞。
“風。”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