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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縛在棺上的鎖鏈悄然斷裂,祟氣與屍鬼傾巢而出。
豐聶的身影出現在地下城的上方,目光冷冷地居高臨下,處在平沙城中的傀儡睜眼,意識轉移。
夜色已完全籠罩,百家入眠,悄然無息的祟氣滲入其中,躺在床上的人睡意更甚。
已入夢鄉,宜做“眼”的飼料。
*
意識被人觸動,沉睡中的文仲景忽然從意識迷糊中清醒一瞬。
荀南煙出了事。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他顧不得祟氣橫沖直撞的靈府,強行脫離出來,睜眼便是一張陌生的臉。
白衣一晃,便伸手鉗住了對方的脖子,尹問水猝不及防被抓,喉嚨裏艱難擠出話,“我、我沒有惡意。”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猶豫了一瞬,随後動作微松下來,“你是何人?”
尹問水得了喘息的機會,幾乎事口氣未喘,迅速交待了一切。
文仲景蹙起眉,他方才察覺荀南煙頭上的簪子出現了問題,直覺告訴他,對方出事了。
他送開手,垂眸溫聲道了句“抱歉”,問,“這裏是哪裏?”
“城主府的密室,不會有人找到你的。”尹問水道。
文仲景擡腳沿着門口的隧道往外走,神識鋪開,每走一步,所感知到的祟氣就更重一分。
他察覺到不對勁,問身後跟上來的人,“往日裏的祟氣,也這般重嗎?”
“……什麽?”
話音間,兩人已離開密室,推門而出。
黑夜露出,今日無月,群星黯淡,但依然有光。
尹問水睜大了眼睛,夜空中也有着一只睜開的大眼,密密麻麻地鋪着眼珠,悚然盯着下方的一切。
“……這是什麽?”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眼’,”文仲景認了出來,“同悲教的三悲之一。”
“這裏怎麽會有……”同悲教。
她的話咽了回去。
無數根蠕動的紅線從“眼”中伸出,迅速纏繞住整座城池。一道屏障在空中張開,代表禁锢的符文流現。
“不對!”尹問水反應過來,“其他人呢?”
就算是夜裏,這麽大的動靜,沒道理其他人察覺不到。
“都睡了。”文仲景擡眼,語氣輕淡,“夢中的人,最容易做‘眼’的飼料。”
“你們那位豐聶真人,怕是同悲教的人,想拿城中的人做人祭,用來養‘眼’。”
文仲景聲音沉穩,絲毫不見慌張。
“那現在怎麽辦?”尹問水心裏焦急起來,“若是這樣,城中的人會死。”
她聽說過三悲的名號,平沙城中的修士加起來難以應對。
出乎意料的,文仲景說,“不會。”
他擡眼,重複了一句,“不會死。”
祟氣還未暴走,人祭尚未開始。
“你去找其他修士,能喚醒幾個喚醒幾個,剩下的交給我。”
尹問水一愣,“那可是三悲,你……”
一個合體期,能行嗎?
她對眼前人産生了深深懷疑。
文仲景沒有答話,若是以往,他自然是不行。
但……
“你去修複傳送陣,然後想辦法通知劍宗。”
察覺到空氣中的祟氣開始躁動,紅線逐漸變密,文仲景簡單吩咐了幾句。
末了又不忘一句,“她的那幾個朋友,勞煩護好。”
随後清風從他身側而起,衣衫翩然至了空中,他垂眼望向西面,那裏陰暗寂靜,但文仲景卻感覺到了某種蠢蠢欲動的祟。
很熟悉,也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尹問水說的簡單,但該透露的信息一樣沒少。
靈暴,“眼”,屍鬼。
文仲景擡頭,看向上方徹底封鎖的結界,他能感覺到,地下潛藏着一處聚祟的陣法。
有人在以屍鬼養祟,還想趁着靈暴之際搞人祭。
大地轟隆一動,濃郁的祟氣忽然鑽出,接着屍鬼一個接一個從井口爬出,憑借本能奔向有生靈存在的地方,如果不出意外,這城中的人将在今夜徹底淪為“眼”的飼料。
尹問水不知喚醒了幾位修士,文仲景懸在空中,下方亮起幾處燈光,接着是靈力波動的聲音以及喧嚣聲。
“這、這些都是什麽?
屍鬼傾巢而出,空中亂跳的眼珠忽然定住,紅線蠕動,想要攝取一切生息。
時辰已至,人祭開啓。
文仲景輕吐出一口氣,眼眸半阖。
城中的“眼”并非本體,威力有限。
何況……
文仲景擡手,一朵枯花從掌心飄出,接着迅速發芽,成長,紮根……
一株參天的大樹迅速倒長而出,枝乾很快蔓延到城中的每一處角落。
原本奮力撲向阻攔修士的屍鬼忽然停了下來。
下方的修士顫抖着聲音看向倒生的樹,“那、那是什麽?”
這聲音自然也傳入了文仲景耳裏,只是他現在無心去理這些人。
他在靈府中耗了太多精力,以至于整個人現在有點疲乏。但很幸運,他終于把那抹存在了一百八十年的印記馴服。
若只是“眼”,文仲景不一定能應對,但偏偏對方給自己送來了一群屍鬼。
這世上的屍鬼,都生于天墟。
文仲景目光化為淩厲,自我意識逐漸飄離,接着融入了倒生的懸樹中,城中的畫面清晰映出。
一瞬間,葉生花枯。
屍鬼忽然調轉了方向,開始朝着纏繞上城池的紅線又撲又咬,打了城中的修士一個措手不及。
“它們這是在……”一名女修看向發瘋般撞向封鎖結界的屍鬼,不太确定地出聲,“這是在,破陣?”
所有人看着眼前的景象,腦子裏忍不住浮現出同一個想法。
這也忒詭異了吧?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