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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觀文書局,”陸徽儀拉着壽陽的手,“壽陽,我正有事要找你。養在王府的那個甘州來的唐姑娘,她寫文章很有一手,想讓你來看看,她的書可能夠得上出版?”
壽陽疑惑道:“王爺新婚沒兩月,去了趟甘州,就帶了個美嬌娘回來,這分明是在打你的臉,你怎麽還幫人出書?”
陸徽儀解釋道:“阿姊,你誤會了。這是我讓帶回京城的人,是個……受了很多委屈的姑娘,不是什麽硬妾。都怪外面那些人瞎傳風言風語。”
壽陽聽見這解釋,才勉強答應陸徽儀,允許唐彩娘來見她一面。
唐彩娘來了之後,奉上自己的手稿給壽陽,陸徽儀向她介紹道:“這位就是觀文書局的東家。”
壽陽大概看了兩眼,卻反而将書稿遞給陸徽儀:“我接下來還有一件事要同你商量,我的婚期定在了八月八,中秋前我便要遠嫁離京,兄長恐怕更不會經常回宿陽了。侯府在宿陽城的這些産業,我和兄長商量過了,盡數托付給你。你幫侯府打理産業,一切營收三七分,你七,侯府三。不知你可願意?”
“不可不可,”陸徽儀連連推拒,“這不是讓我白占侯府的便宜麽?”
壽陽搖頭:“怎麽會呢。你是我的親妹妹,可這麽多年,你從來不在侯府長大,還在四舅母那裏受了那麽多委屈。出嫁時,除了我給了一點添妝,那些嫁妝都是陸家幾個長輩湊給你的,即便是兄長說要把侯府産業全部轉贈給你,也是你應當收下的。”
廣平侯府一定要給,陸徽儀只好收下。
“既然這樣,那我就答應了,只有一個要求,侯府和我五五分賬。”
壽陽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她轉而對站在一旁聽她們姐妹敘話聽得有些自在的唐彩娘道:“如今這觀文書局的東家可就是王妃了,你這書出不出,稿酬幾何,都看王妃的意思。”
唐彩娘百無聊賴地聽着人家姐妹親近,心裏頭想起了遠在甘州的沈雲,心思已經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壽陽郡主突然同她說話,她受寵若驚地一個勁點頭。
好一會,聲音才傳進她腦子裏。
這意思是,王妃就能做她的主?王妃之前說她值得四十兩,可是她之前那樣得罪過王妃……
陸徽儀沒有當場給她做出任何承諾,問壽陽:“侯府産業繁多,我要管便不能兩眼一閉讓下頭的掌櫃做糊塗賬,這樣吧,我帶上我那個替我在外打理産業的丫鬟,擇日不如撞日,今兒我們去街上将那些店鋪先走一遍。”
壽陽自是應允。
陸徽儀再對唐彩娘道:“今日,你也跟着我們一起吧。我沒有做過書局生意,不知道這其中的禁忌,你跟着壽陽郡主和我去一趟觀文書局,讓掌櫃的來定。可否?”
只是在這站了一小會,唐彩娘接收到的信息量已經爆炸,她只顧呆呆地點頭。
陸徽儀看不出來她在想什麽,覺得這姑娘原來是個呆瓜,這樣的呆瓜是怎麽寫出那麽多靈動的文字的,也是搞不明白。
唐彩娘這時候看上去渾像個傻子,實則她腦子裏已經擠滿了東西。
她想:“原來這便是宿陽城中頂尖的貴族麽?原來這樣的人家過的是這樣的日子,我的書得該這樣寫才真實。”
觀文書局的掌櫃在外頭看唐彩娘的書,內間裏幾個夥計在拿賬本出來讓春桃審閱,陸徽儀和壽陽站在一邊看觀文書局裏來來往往挑書的客人。
“掌櫃的,你又在看什麽好書呢?”
這位掌櫃姓李,是個老秀才,鄉試屢次不第,乾脆去做了說書先生,後來因為眼光毒辣,在這觀文書局裏做掌櫃的。
李秀才年紀大了,眼睛看不清,他從領口裏縫着的小袋裏取出一副眼鏡,一點一點翻看着。
“你現在寫到多少了?一冊,或是兩冊?”
“掌櫃的,我這邊已經寫完了,在王府的時候,那些姐姐們天天催着我,我一刻不敢懈怠,好不容易寫完了他們才放過我。”
“寫完了?”
“對,我今日出來,只來得及拿這第一冊。掌櫃的,可是要我回去都取了來?”
李秀才搖頭,将書稿還給她:“姑娘不如跟我講講,這故事後面都發生了什麽。”
講到自己寫的書,唐彩娘眼裏迸射出光芒,她侃侃而談,整個人也自信起來。
等她講完,發現李秀才一言不發,重新變成了那個一驚一乍的唐彩娘,她小心翼翼地問道:“掌櫃的,是不是我寫的還不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