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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這樣判定?誰能作證?”
“這……”陸大老爺啞口無言,“你說得對,大理寺卿張口就說那天是魏五郎臨死前的尖叫,可證據在哪?”
“大理寺卿可是魏閣老的走狗,或許,這是閣老的指使呢。”
陸大老爺十分激動道:“如此說來,魏閣老是知曉魏五郎死去真相的。”
“多半是知道一點內情,畢竟最希望魏五郎死的人就是魏家。”
陸大老爺無奈道:“知道魏家清楚,又能如何?難道還能讓魏家人開口?”
陸徽儀笑了:“大伯父別灰心,世上的事,有一個人知道,就會有萬萬知道。魏閣老不會向我們開口,可魏五郎能開口的呀。”
深夜的風帶着寒氣,陸大老爺聽見陸徽儀要讓死人開口,覺得自己背後發涼,忍不住地戰栗。
“大伯父,您臉色怎麽這樣差?是不是時間太晚了?哎喲,都怪我這樣叨擾您,您快回去休息吧。”
陸大老爺巴不得趕緊走人,陸徽儀此話一出,他擡腳就走,跟後面真有鬼追他似的。
寅時正,正是熟睡時刻,大理寺停屍間起了一場詭異的火,被人發現時已經是一炷香時間之後,熊熊烈火吞噬了放置在其中的魏五郎的屍體。
好不容易剛睡下的陸大老爺又被人叫起來,他匆匆忙忙跑來大理寺,烈火已被撲滅,留下一地狼藉。
現場的火是沒了,陸大老爺的心裏燒起大火。
他一個本來就睡不着的中年人!被做了王妃的侄女溜到深夜,現在大理寺又出了這麽大的疏忽!還讓不讓人睡了!
這京城果然是是非之地,先是休妻,再是得了京兆尹這樣的苦差。
他心中怎一個苦字了得!
大理寺卿正怒罵道:“屍體呢?魏五郎屍首呢?就這樣被燒毀了嗎?你們一個兩個是在這裏吃乾飯的嗎?”
什麽?屍體被燒了?
陸大老爺腦袋嗡嗡地響,心道:“完了,完了,這次是真完了,莫說這官位了,他的小命恐怕都要交代在這案子上了。真是倒了大黴!都推給大理寺去查了,怎麽最後還是三司會審,少不了他京兆府的參與。”
“不對不對……”陸大老爺睡得太少,腦袋都有些糊塗了,他強行掐了自己一把,讓自己清醒過來。
不對,大理寺中管轄森嚴,哪裏會這樣輕易的讓小賊進來燒毀屍體,難道說這屍體上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要大理寺卿賭上自己的官途也要毀屍滅跡。
“啧啧啧。”陸大老爺心裏發毛,編排這魏家真是心狠,連個全屍都不留給魏五郎。
他動了動鼻子,在這一片狼藉裏,他似乎聞到了一個本不該存在在這裏出現的味道?
鼻尖圍繞的最濃郁的先是磚木、茅草大量燃燒之後的味道,再然後是一點皮肉燒焦的味道,還有……桐油。
房屋內,是有可能出現這種味道的,人們會在木頭上刷桐油來保護木料,還有點燃的油燈也是用的桐油。
可是這裏是停屍房,大理寺能犯這樣基礎的錯誤?這可是陛下都關心的案子,屍體就這樣“不慎”被燒毀?
陸大老爺眼睛轉了一圈,心裏有了個想法。管他是不是不慎,反正這可是大理寺實打實的錯處,這個案子查清楚不是、查不清楚也不是,是絕對的燙手山芋,正好趁此機會把鍋全扔給大理寺。
這樣一想,他心裏如釋重負,當即事不關己高高挂起。
大理寺卿還在那裏焦急地喊人進去清點屋內物品,上蹿下跳的,讓陸大老爺很是滿意的看戲。
一個衙役滿頭是灰,跑出來說:“大人,屋裏沒有找到魏家五郎的痕跡。”
“什麽意思?”大理寺卿問道。
陸大老爺支起個耳朵,聽見那邊隐隐約約說什麽裏面沒有找到骨頭。
什麽樣的大火能将人的骨頭燒毀?莫非屍體是被人劫走了?這場火是為了毀屍還是為了毀滅劫屍的痕跡所用的?
陸大老爺忍不住點頭,看來魏家還是不會讓自家郎君那樣死無葬身之地,估計是偷偷運走,最後用失火掩蓋。
因為人來人往,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黑痕,陸大老爺忍不住蹲下來,他伸手輕輕抹了一道,放在鼻尖輕嗅。
他可以确信,有人在起火前在地上灑了過量的桐油。
其實也不一定真就是魏家,存在可能是別的勢力帶走的魏五郎。
陸大老爺在心裏有千絲萬縷,由于他完全不想插手,就這麽負手而立,和刑部尚書兩個人并肩,一起裝作不知。
天很快亮了,刑部尚書、大理寺卿、京兆尹三人打了圈哈哈,三人一同上朝去給皇帝上奏此事去了。
說是三人一同,實則只有大理寺卿在前講述。
皇帝震怒,賞大理寺卿那老兒三個大板子,令罰俸一年。再下令由刑部和京兆府徹查此事,一旬之內要查出謀殺魏五郎、火燒大理寺兩案的兇手。
怎麽還有京兆府的事!
兩案?一旬時間?
陸大老爺沉默應是,實則在心裏痛罵皇帝。
他下朝回到衙署後,看見他批閱公文的長案上搭了快白布,他嘀嘀咕咕着掀開:“誰的東西,還放我這裏來了。”
魏五郎那顆頭睜開眼,和他對視。
陸大老爺二話不說,兩眼一翻直接倒地。
一定是一整夜沒睡,出現幻覺了,昏過去之前,他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