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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大伯父,你沒事吧?”
陸大老爺悠悠轉醒,面前是陸家的王醫女。
王醫女手上捏着銀針,看見陸大老爺醒過來,悄悄松了口氣:“大老爺,您這是太過疲憊,受到驚吓造成的昏厥,還得好生休息才是。”
“大伯父真是辛苦了,我都聽王爺說了,是陛下下了死令,要求一旬之內一定要破案,可您的身體要緊,記得多休息。”
陸大老爺轉過頭,看見陸徽儀和景王面露優色,齊刷刷站在他床前。
這裏是京兆府後面,他臨時休憩的地方,他閉上眼,非常絕望地想,他是因為誰才沒有休息的!看來近段時間不會有好過了。
陸大老爺坐起身,讓王醫女回府去,他領着趙萦和陸徽儀往前面衙署去談事。
“我的長案上,為何會有魏五郎的頭顱?”
陸徽儀似乎這才反應過來:“大伯父莫非是因這個受驚的?都怪我疏忽,那東西被竊出來之後無處安放,想着在京兆府也算燈下黑,便暫時放在您那裏。”
陸大老爺覺着那頭孤零零地在自己桌案上十分礙眼,走過去親手用之前那塊布重新為他蓋上。
五月底,天氣炎熱,腐臭味一個勁地往鼻子裏鑽,陸大老爺那巾帕包住口鼻,選擇站得離頭顱最遠。
“你們把魏五郎的屍體偷出來了?昨夜那場火,是你們放的?”
陸徽儀立馬搖頭,她看向趙萦,趙萦也搖頭。
趙萦:“魏家要縱火掩蓋真相,本王只是在他們防火之前将魏五郎偷偷運送出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陸大老爺再怎麽不情願,上了陸徽儀和趙萦的賊船,他也不得不真的開始着手查案。
“王爺可是查出什麽了?”
趙萦點點頭:“當日衆人衆人皆聽見許桓的屋中傳來一聲尖叫,随後便被發現魏五郎已死,許環手裏還握着刀。魏五郎的這具屍體從被人發現到放在大理寺停屍房的這段時間,并沒有被調包。可是昨夜仵作驗屍時中發現,這具屍體是由魏五郎的頭顱和一具無頭女屍拼湊而成。這就說明,從一開始,死在許桓屋中的那個,就不是完整的魏五郎。”
陸徽儀:“案發之前,許表哥自稱自己在院中閑庭散步,最後一次有證人看見他是魏五郎屍體被發現的一個時辰之前。許表哥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如何能做到在短短一個時辰中殺死一男一女二人,并且割下頭顱将兩具屍體拼湊。”
“大伯父,我和王爺的意思是,許表哥并非此案的真兇。”
“等等,”陸大老爺打斷她,“魏五郎他當真是死在許家的麽?兇手若是在許家殺的人,何必這樣多此一舉。”
陸徽儀和趙萦對視一眼,點頭道:“大伯父,我也是這樣想的,兇手定然是在外面殺了魏五郎,而後将魏五郎的頭顱帶進許府,這樣才能方便他嫁禍。”
陸大老爺點燃熏香,嘗試遮蓋屋內的腐朽氣息:“你們說這頭和身體被重新縫補過,可我明明在大理寺見過這具身體,沒看出有縫補的痕跡。”
趙萦:“縫補之人手藝精湛,還在縫紉處抹了膚色的膏體,的确不易看出。就是不知,什麽人能有這樣的好手藝?”
“我猜測,動手之人出自一個特殊的人群。她是個女人,對于接生十分熟悉。”
“為何?”
趙萦和陸大老爺都十分不解。
“當産婦胎位不正,便會難産,嚴重時,可能會一屍兩命。大約八十年前,先晉末年時期,出現一種游巫,她們行走在天地間,來無影去無蹤,擅醫術,專治女子。胎位不正的婦人多半只能等死,可游巫們卻能做到起死回生。她們會剖開産婦的腹部,将胎兒活生生取出,再縫合腹部,若是技藝精湛的游巫,便可以做到創口十分不顯。”
剖腹取子麽?陸老太爺覺得這場面太血腥,不敢多想。
“這樣的人,不是傳說一樣的存在嗎?”趙萦問道。
他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一個很容易被人忘記的名字。
“林澤蘭!”
陸徽儀恍然大悟:“對,我竟然忘了她。”
趙萦算了算時間:“她這時候,應當已經在姜氏祖墳了吧?”
陸徽儀點點頭。
陸大老爺聽得雲裏霧裏的,只知道趙萦和陸徽儀要去尋人,他只需要留在這裏看住屍體。
他沒頭緒,也不敢走遠,怕景王回來的之前京兆府和大理寺一樣被火燒。
那屍體對他來說,已經是不能離遠也不想靠近的尴尬存在,他只好站在窗前長籲短嘆。
“你來這做什麽?”
姜家祖墳山前,姜鯉依舊站在那棟破敗的石屋前,不善地看着陸徽儀和趙萦。
陸徽儀笑着同他攀關系:“怎麽,廣平侯不歡迎我來,說起來你還是我的親兄長,我的親生父母埋骨于此。”
“沒說不讓你來。”
“兄長,我新婚多日,還未有帶王爺前來見過父母。昨夜母親入夢,念叨着想見我,我今兒便一早就過來。”
“一早?”姜鯉擡頭看着正午高懸的太陽,嘲諷她,“王妃的時辰也是夠早的。”
她陸徽儀到底是陸語寧拼死都要護下來的女兒,姜鯉沒有辦法阻攔他,點點頭讓他上山。
“兄長,這些年一直以來都是你一個人在山上嗎?就不會寂寥嗎?”陸徽儀沒話找話地閑扯。
“你過來究竟所謂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