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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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自己的手在他額頭上比劃了一下:“你最近可別出門了,我怕旁人說是我抓傷的,丢人。”

她手上故意使力,趙萦連連叫喚:“嘶,疼疼疼——娘子輕點。”

“這次你許桓表哥可得在牢裏多住些是時候了,但總不會真讓他償命,你且放寬心。”

陸徽儀将金瘡藥遞給采荷,采荷在一旁收拾藥箱,陸徽儀沒好氣道:“我擔心他作甚?我是擔心你,全須全尾地出去,還讓自己挂彩回來。你這模樣,待會我怎麽帶你去見祖父?”

趙萦親昵地将頭湊過來,陸徽儀兩世都抵觸他人的親近,這時候下意識地微微向後仰,趙萦乾脆伸出手抱住她,讓自己的頭能搭在她肩上。

這距離太近,就連對方的呼吸都輕易可聞,心跳、呼吸互相交織,像一對雙生的枝蔓。她像被武林高手封住血脈,渾身僵硬不能動。

趙萦毫無察覺,他就在她耳邊說道:“我這可是為了給你二伯說話才受的傷,你祖父看着你和二伯的面子上,怎麽着也能給我幾分薄面吧。”

“最多是愛屋及烏,祖父才不會因為你疑似讨好二伯就對你好。”

“那我只用感謝昭昭?是我沾了昭昭的光。”

“我看你臉皮挺厚,那還用給你什麽薄面。”

趙萦也只是在她肩上搭了那麽一小會,很快又出去巡街去了,最近京裏事情多,總有宵小作祟,統領五城兵馬司的趙萦比以往更忙了。

陸徽儀在書房替他處理內務,王府的下人們經常覺得這王爺和王妃不太像夫妻倒像同僚。

之前王府下了拜帖給陸家,第二日的巳時初,二人相伴前來拜訪陸老太爺。

不過陸老太爺并沒有第一時間見趙萦,而是單獨面見了陸徽儀。

陸徽儀明白陸老太爺清楚他們的來意,便沒有在祖父面前兜圈子,開門見山道:“祖父,孫女明白您一向不愛結黨營私、沾染立儲紛争,可陸家如今已在風口浪尖,非一人之力可扭轉。”

“呵,這風口浪尖,不也是你推上去的麽?”

“祖父怎會這樣想,樹欲靜而風不止,祖父門生衆多,自成一派,只是在我嫁給王爺之前遲遲不曾明面參與戰隊任一皇子。可是那時候在魏家、呂家、賀家眼中,因大伯母曾是許家女,他們認定陸家為興王一黨,陸家并沒有如祖父所願的中立。祖父難道不知麽?當今在朝中為官者,唯有結黨抱團才能茍且偷生,等到發展壯大之後,便開始罔顧事實,只有互相攻讦。”

“你既然明白這是朝廷的症結,為何還要參與其中?”

“望祖父知曉,景王府裏想要争奪那個位置的人并非王爺,而是我。王爺是個不善争搶的人,他總是退讓,是我覺得景王殿下才能出衆遠勝過興王、裕王之流,是我想贏得那萬人之上的位置。”

“徽娘,你的确和你父親一樣。”

陸徽儀不明白陸老太爺這句話的意思,她父親先廣平侯嗎?那是個什麽樣的人?

陸老太爺的語氣裏,并沒有追捧,亦沒有厭棄,而是平淡地闡述:“你和你生父一樣争強好勝、喜歡以戰止戰。我在朝中五十載,能夠憑借一己之力站穩腳跟,一生只忠心于陛下,可你的伯父們能力不足以自保。你說得倒也不錯,這時候不站隊也會被人劃分隊伍,盲目中立只會使自己毫無立錐之地。”

陸徽儀的眼睛亮起來:“祖父的意思是——”

陸老太爺長嘆一口氣,搖搖頭道:“徽娘,你和景王殿下少年夫妻,感情再怎樣好,也不能抓上殿下的臉,這叫他如何見人?”

陸徽儀轉頭看向身處外間由陸大老爺招待的趙萦,語無倫次道:“不……我……祖父你誤會了,他是上朝時為了二伯父才被人抓傷的……”

也不知道老太爺是信了還是不信,反正他不相信陸徽儀口中的趙萦,身處熱戀中的新婚女娘,總是很難不為自己的夫郎說好話。

景王殿下以前受吳昭儀和文宣王影響,不太經常在群臣面前路面,如今吳昭儀已被重新封妃,景王亦有官職在身,他的才乾、為人是否遠勝其他皇子,還要多多觀察。

陸老太爺沒有徹底松口,不過依陸徽儀重生後這大半年對他的了解,能夠讓他動搖絕不站隊争儲的心,便已經是成了泰半。

再之後,陸徽儀起身離去探望祖母,沒有再留在屋內和他們讨論政事。

在祖母那正巧碰上了六哥和六嫂,六哥趁沒人時告訴她,魏五郎在他們回京前一日,突然失蹤,杳無音訊。

看來還是魏家動作快,陸徽儀心想。

日子很快到了六月,建平三十一年的盛夏,魏首輔在早朝上提出就現有土地制度進行改革。

越國如今的田地制度是沿用先晉的“均田制”,即将無主土地按照人口分給百姓耕作。

先晉末年,國內土地兼并嚴重,但越國是個新生的國家,國內的臣子有從北地讨來的貴族,也有南地原本的士紳,故而在兩方勢力争執下,土地劃分還算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