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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噓,等回王府再講。”趙萦看出來陸徽儀的疑惑,開口道。
陸徽儀點點頭,二人并肩往長樂宮去。
長樂宮裏人來人往,之前那樣破敗的景象仿佛前世記憶一般不複存在。
被重新封為昭儀的廢後吳晴聽見宮人通川,親自出來迎接。
沒見到趙萦前,吳晴激動萬分,連心髒都險險要跳出胸膛,可是真見到這位已經長大成人的兒子,她卻是近鄉情怯,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趙萦亦是如此,不敢上前。
對吳晴來說,和趙萦只是七年未見;可是對趙萦來說,這中間是二十年歲月、是大火兩端陰陽兩隔。
吳晴換下作為庶人穿着的粗布麻衣,陸徽儀無法想象她當年作為皇後,穿着翟服是何模樣,只能依靠今日的昭儀宮服窺視一二。
她當初給興王提供的計策,是火燒趙萦,可是興王選擇燒死在争儲中已經無法提供助力的吳晴和五皇女。她素來會寬慰自己,說那些枉死的鬼魂和她無關,可是這些人全部死而複生出現在自己面前,在今日這樣熱鬧的場合,她莫名有些心虛,覺得眼前人眼前事更像是陰間一場夢。
大家都是亡魂,湊在一處扮演生前喧嘩。
說是亡魂也沒錯,據趙萦所說,前世亡國後,在場的諸位的确都死了。
五皇女趙渠跑出來:“七哥!”
趙渠如今才十一歲,這是陸徽儀兩世第一次見到她,如果說見到她死後灰黑色的骨架不算的話。
她的聲音打破了凝滞的氣氛,陸徽儀和趙萦笑着相攜入內。
吳晴拉着趙萦的手左瞧右瞧:“娘看你已經平安長成這樣巍峨的大人,倒是放心了。”
“是孩兒不孝,這麽多年沒能在阿娘跟前盡孝。”
吳晴指着趙萦衣擺上的“萦”字,說道:“萦兒,你這衣裳用料柔軟、針腳細密、刺繡靈動,做得很是不錯。”
“阿娘好眼光,這是王妃親手做的,你瞧,這兒繡的是孩兒的名字。”
趙萦這話一說出口,吳晴擡起頭望向陸徽儀:“這孩子竟有這樣好的手藝?得是學了很多年吧。”
因吳晴說話跟着湊過來瞧趙萦衣物的趙渠亦擡起頭,母子三人六雙眼睛齊刷刷看向陸徽儀,惹得陸徽儀心裏癢癢的,很奇怪。
趙渠跑過來拉起陸徽儀的手,陸徽儀原本一直站在他們一家人之外,孤零零的孑然一身。
雖然說他們三個才是一家人,陸徽儀覺得自己被隔絕在外是很正常的,可是、可是……
陸徽儀在心裏逼自己不能再這樣自怨自艾的,她在陸家都是形單影只的呢,人生在世,本來就是獨自的旅行。
可是趙渠來到了她的身邊,可是趙渠牽起了她的手,拉着她走向趙萦身邊,拉着她走向他們一家人中間。
“阿嫂,你好厲害,可以教我嗎?”
“當然是可以的,當初我可是跟着我三伯母學的,她家是京中有名的喬家布莊,那一手繡技出神入化。”陸徽儀笑起來,眼眸燦若星子,傾城笑顏勝過天下花開。
“小渠,要學手藝可是得狠下心吃苦的,我看你是沒這個定力的。”吳晴輕輕點着趙渠的額頭。
趙渠不相信,她問陸徽儀:“七嫂,你學了很久嗎?”
幼時的記憶離自己太遙遠,其實她也記不太得了,她陷入思考中,不太确定地回答:“約莫從我五六歲,還沒什麽記憶的時候,三伯母見我分辨顏色有天賦,又坐得住,便開始教我。要說有多苦,倒也沒有,只是要多加小心保護自己這雙手。”
吳晴對陸徽儀不了解,可她是有女兒的人,如果是趙渠五六歲開始就坐着刺繡足不出戶,她會心疼。大家又不是什麽要靠賣繡品補貼家中的尋常人家,對貴女來說,能親手縫補幾件衣裳已經很是能乾,再精細的活計,自然是讓布莊的繡娘去乾,不然那麽多布莊花大價錢養那些繡娘是做什麽用的?
上一回陸徽儀新婚入宮時,皇帝私下給吳晴遞過消息,當時陸徽儀還是陸家女。
誰知那日從長樂宮出來之後,陸徽儀便被揭穿其實是姜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