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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帶有明顯的訝異:“興王兄、陸兄,二位是來接我回城的?真真是榮幸之至。”
興王不語,只有陸啓峥傻傻地在跟景王寒暄。
依舊是杜興同和采荷在後頭搬行李,船上總算再下來個女郎,但是個全然陌生的未出閣的姑娘。
興王探頭往後再看去,沒看見有陸徽儀的影子,他乾脆先拿這姑娘做文章。
“啧,這位是?七弟離京公辦,怎麽還收了位妾室回來?”
七弟?這位是景王的兄長、皇帝的其他某一位皇子嗎?唐彩娘低頭站在景王身後的暗處默默行禮。
“三哥這就是以己度人了,這位啊,是我家王妃的人。”
“說到景王妃,怎麽弟妹還不下船?莫不是怕了?也是,王妃離京打的還是祭拜親生父母的名頭,若是讓人知道偷偷跟着七弟去了甘州,那真是……不過七弟放心,這兒只有本王和陸博士,自然不會在外頭瞎說的。”
“三哥當真誤會了……”
興王沒有耐心和趙萦在這裏打太極,他繞過趙萦,直接往船上去。
“興王爺,不可——”杜興同扔下手中行禮,沖上前去攔人。
興王一把推開杜興同,他站上甲板,和恰好從屋內走出來的陸徽儀迎面對視上。
“景王妃不妨解釋解釋,為何會出現在此?”
唐彩娘趕忙回頭,景王妃在船上?那個姜昭她,她竟然是景王妃!
陸徽儀給了興王一個他看不懂的眼神,蓮步輕移,從他身邊走過,走向趙萦身邊。
“興王爺,妾沒什麽要解釋的,一切就像你已經看見的一樣。”
“好!那你們随我一同去面見父皇!”興王突然振臂高呼。
陸啓峥急要上前制止,卻被陸徽儀攔下來,她輕輕搖頭:“六哥,煩請你回去告知祖父祖母,我已回京,等有空了便回家探望。”
陸啓峥看懂了她的暗示,便沒有再插手,點頭道:“诶,好。”
陸徽儀之前在車上的時候就吩咐過杜興同和采荷,到了京城之後,他們将人先帶去別院裏安頓好,等她和趙萦從宮中回來再論其他。
興王氣勢洶洶帶着趙萦和陸徽儀往宮裏的方向前去,事情如他所願,他一時狂妄自大,認為自己抓住了這位弟弟的把柄,不覺得其中有什麽古怪。
興王鼻孔朝天遠遠走在最前,換上常禮服的陸徽儀和趙萦被落在後頭。
吳忠早就候在議政殿外,臉上笑意堆滿褶子:“興王、景王、景王妃,請随奴婢進殿。”
興王先發制人道:“父皇,景王弟去甘州是為公事,卻将王妃一直帶在身邊,這究竟是去為父皇分憂還是去你侬我侬的?”
趙萦反問他:“敢問兄長,處理公務不能攜妻子一同,是哪裏的規矩?”
“美色誤人,難道說七弟在甘州在認真辦事,沒有沉湎美色?據我所知,七弟在甘州時豔福不淺,還帶了個姑娘回京。”
“興王爺真是誤會了,方才便說過了,那位随我們同船回京的不是什麽來歷不明的妾室,而是甘州知府唐複的侄女。唐姑娘一向不愛與人攀談,難得與我一見如故,妾身便邀請了唐姑娘進京游玩。興王日後可莫要這樣随意污蔑別人姑娘的清譽,唐姑娘也是清白的官家女。”
陸徽儀聲音溫和,不急不緩講述了唐彩娘的身份來歷,反手扣給興王一個不明是非、随意編排官員家中女眷的罪名。
皇帝一句話直接給興王定論:“興王,朕批評你多少次了?自己尚且不明确的事就不要胡亂開口,這叫禍從口出!你自己一天天的沉迷美色,就以為你七弟同你一樣麽?”
建平皇帝平時和他們一樣用“我”自稱,唯有正式場合會稱“朕”,興王知道皇帝這是怒了,連忙長拜:“父皇息怒。”
趙萦還不忘火上澆油:“是啊兄長,我早就說過了那不是我的妾室,你以後可不能再這樣以己度人。”
這裏有他趙萦說話的份?興王被怒火蒙蔽了雙眼,怒斥道:“那你的王妃謊稱進山祭拜父母,這難道不是欺君之罪嗎?”
陸徽儀十分奇怪地問趙萦:“王爺,興王這是從哪裏聽來的消息,我并未說過要去祭拜父母?”
“是啊,三哥,你聽誰說的?我和王妃從未說過她這段時日不在宿陽是去祭拜父母了。”
興王一臉問號,震驚大叫:“我聽誰說的?整個宿陽城都這樣說。”
趙萦長嘆一口氣:“原來如此,三哥你怎麽又聽信這些沒根據的傳聞。”
興王氣急敗壞,原地跺腳:“你你你……”
“興王你又在外頭聽什麽道聽途說的謠言?這麽大的人了,連識言辨謊的本事都沒有?行了行了,你少在這裏搬弄景王夫婦倆的是非,回去好好反省。”
皇帝懶得再看兩個兒子打嘴仗,揮揮手,就要興王回他的王府去。
興王連為自己辯解的機會都沒有,他直覺自己好像被人做了局,但是說不上來問題在哪。
等興王離去,皇帝也累了:“你離京這一月,長樂宮解封了,你母親很想你,你既然進了宮,便去瞧瞧她吧。”
“是,兒告退。”
吳廢後竟然從冷宮出來了?
陸徽儀心想,前世直到吳廢後去世,長樂宮都是被封的冷宮,今生她一直在趙萦身邊,沒看出來這人對長樂宮有什麽動作啊,他究竟是怎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