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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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景王突然說要請工部善水工的官員來,去河道兩岸查一查甘州府為越江修建的堤壩質量。

知曉其中內情的甘州同知孟同知正是沈老爺的妻舅,孟同知心驚肉跳,給沈老爺分辨清楚厲害關系。

“你不是說府上有個繡娘入了那皇子的眼麽?趕緊把人送過去,先絆住景王的腳。”

沈老爺一回府聽說了昭陽姑娘的妹妹生病之事,喜得直拍大腿。

“煎什麽藥?不準煎!這是我沈家的姑娘才有的待遇,她非要做姜昭,那就就讓她自己去買藥。”

只過了一夜,陸徽儀便乖乖地跪在沈老爺屋門外。

沈老爺早起後聽見下人的禀報,也不着急去衙門,慢悠悠地穿衣梳頭,坐下來品嘗沈家花哨的早食。

拿捏一個有軟肋的小寡婦還不簡單?沈老爺優哉游哉地想着。

等到日上三竿,沈老爺才出門準備去衙門,他走出門,十分刻意地驚訝:“昭陽姑娘怎麽跪下了?瞧這些下人,也不進來通傳一聲。”

陸徽儀擡起一張淚痕漣漣、我見猶憐的臉,聲音輕飄飄:“老爺……只要老爺能給小荷治病,我願意聽老爺的一切安排。”

沈老爺親自去扶她起身:“這才是我的乖女兒嘛,還叫老爺?”

陸徽儀半張臉躲在手帕之後,眼睛向上看,呈現仰視的姿态,沈老爺十分受用。

“是,爹爹,女兒都聽爹爹的。”

“去,三小姐剛回家,讓夫人找幾個聽話的丫鬟服侍三小姐。另外,三小姐身邊的小荷姑娘病了,該煎藥的去煎藥,該請大夫的去請。我下值回來後,不想聽見三小姐說有任何不滿意的。”

“多謝爹爹。”

陸徽儀就這樣搖身一變,變成了因為身體不好一直養在外面,近期才和沈二小姐沈雲一起回家的三小姐沈昭。

不過她在沈家也沒有享受完一日小姐待遇,轉頭就被沈老爺打包送去了景王的床上,留下人質小荷在沈家享受小姐生活。

趙萦都不用掀被,就知道他的床榻上正躺着一個女人,還是一個熟悉的女人。

四月甘州的天氣,已經足夠溫暖,趙萦暫住在沈家空置的另一處宅院裏,沈家為他準備的床鋪用的是輕薄的被褥,被子柔軟藏起來的女人身形被完整勾勒。

他忍不住嘲諷道:“姓沈的就是這樣把你送過來的?”

陸徽儀聽見他開口,才冒出一個頭:“你不應該掀被欲睡下,不料看見我,退後驚呼問我是何人嗎?”

“我不太像這樣的人。”

“又或者這樣,”陸徽儀赤足下床,單指勾起趙萦的下巴,“這不是沈家的小娘子嗎?被姐姐欺負了,怎麽還要躲到本王這裏來?”

“這更不是我。”

“可是沈家想看見這樣的你,這叫做戲做全套。”

趙萦不語,低頭看她因為埋在被中而毛茸茸的頭,許久才意識到二人距離是這樣的近,他如臨大敵拉開和陸徽儀的距離。

臉上隐隐發燙,他用手背試探臉頰溫度,此地無銀三百兩喃喃自語:“是不是快要入夏了,有些熱啊。”

陸徽儀輕輕踢了他一腳:“不管怎麽說,我這安排夠快的吧?從明天起,我們倆就能名正言順同進同出,你先跟我講講你這幾日都發生了些什麽?”

趙萦不敢直視她,瞧瞧把她放在視線側面,是能輕易看見又不會占據整個世界的存在。

“沈家孟夫人的親兄長是甘州的同知,他一直攔着不讓我去看堤壩,必然有問題。”

“這還不簡單,姓沈的把我送過來要我在這拖住你不再去衙門找事,明日你就說要陪我出去玩,不去什麽勞什子衙門,讓他們都回去處理政事。到時候我們再出門直奔越江沿岸去。我也想去堤壩那瞧瞧,聽說甘州地勢東高西低,故而地位尊貴者住東城,地位低下者住西城,越江決堤,損害的也只是城西百姓的性命,難怪甘州本地官員對堤壩修築不上心。”

“不止,死于越江決堤的也不只有城西百姓,這裏離邊境要地順州不遠,城郊有一隊駐軍,一旦順州失守,他們就要頂替順州軍成為新的邊境駐軍。這時候,甘州軍的存在還很隐秘,我也是前世在多年之後才機緣巧合知曉的。之前在甘州一地也多是用來剿匪,可惜前世在這一年的六月,越江突發大水,甘州軍死傷過半。”

“甘州軍存在為何是秘密?這些我的确不太了解,我接觸政事之後,順州已經是陳國的城池,因為沒有順州,越國和梁國亦不再接壤。”

“因為三年後,你回京之前,順州就已經失守,順州軍盡數殉城。甘州軍在這之後,便轉了明路,接過順州軍守城的職責,但大多數人以為甘州軍是在順州失守後朝廷另派來的駐軍。”

“這樣串起來,莫非順州失守亦和甘州一衆官員有關?”

趙萦搖頭:“甘州成了邊關,他們也沒了安生日子,這我倒是不懷疑。我只是一直有猜測,前年大水甘州軍兵士的覆滅,和他們有關。”

陸徽儀轉身回床欲睡:“天色已完,明日去岸邊看看再說。”

趙萦勾住她衣領:“等等,你赤腳落地,腳上都髒了,我去叫水進來。”

趙萦轉身就走,徒留陸徽儀慢慢攏起被扯松的衣襟。她咬緊牙關,恨鐵不成鋼地想:真是個死太監,抛媚眼給瞎子看。

好歹是叫了次水,別管這水是做什麽用途的,趙萦這行為傳到沈家,沈老爺高興得連夜禀報盟同知美人計生效了。

只是這邊的一對假偷情的真夫妻,兩個人背對着對方同床異夢、各懷心思。